鸮九.

我心有蛊 蛊系我心
阴阳师一目连‖焱断‖中心思想关爱温宁‖恶人谷大法好

【综】黄泉客栈

黄泉客栈

 文/尘兮


我是谁?

 

我是三途的亡灵,我是溯着黄泉而上的旅人,我是求而不得的梦

 

我在黄泉路的岔路口经营着一家客栈。

所以它叫黄泉客栈

莫问我何时多出一条岔路口,我不甚清楚,不过依稀与我有关。

我酿着一种酒,有人说它是甜的,因为他回忆起了生前种种极乐,有人说它是苦的,因为他回想起了生前种种苦难。

这与我何干?它是无味的。

喝过酒的大多会做一场大梦,又哭又笑地醒来,将梦里的故事告诉我,抖落一身包袱,喝过孟婆汤忘尽前尘,投入轮回再做一场又哭又笑、终会醒来的大梦。

我酿着酒,我也只能酿着酒。我喝不出它的味道,也做不了梦。

 

我给过很多人酒,令我印象深刻的只有寥寥。第一个面无表情醒来的女人告诉我,我酿的酒里缺了人味儿。

我笑着说没办法,我不是人啊。

“但是,”她指着心口的弹痕,“只有在那个梦里,它还是会痛的。”

我为了谢她的指点,将那弹痕纹成一朵木槿花。

然后被孟婆骂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拿什么泪痣胎记哄那些小姑娘喝汤?”

那不是你因为她们不肯喝汤一巴掌下去打的吗?

我没敢回嘴。

后来是一个汉子,满口子的脏话连篇,还要同我打赌。我堵着耳朵将酒丢给他,他一口喝干,正要得意,咣当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他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哭得这么惨的人,可醒来后,又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喝过酒,就要去闯泰山奶奶的阴阳界。我把酒坛一并赠予他,他晃了晃酒坛,突然笑了,颇为豪气道:“若老子还有得命在,他日再来找你喝酒!

“我的酒不要钱,”我说道,“但你没有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已经走了,头也不回道:“看到了一个傻波伊的半生。”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坐在酒坛上冷眼看那些人在梦里做了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梦,有个小姑娘哭得极惨——当然比她还惨的大有人在,我打量了她一下,她的脖颈间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大概是上吊而死。

她问我,离家的人,离家很远的人,能不能走这条路,能不能喝到这碗酒?

我说,多远?

她说好远好远。

我说,不能。

她嘱托我,如果她的哥哥走这条路,请代她说声对不起,哥哥。

我说,对不起,伶子

她又哭了,哭得几惨。

她的帽徽是一颗红星,而那个嘴巴流血只能比比划划的人,胸口别着一颗青天白日的徽章。

痴儿。

 

 

我无聊地别手指玩,看那个手指尖能冒火的人烫酒。

他一杯,我一杯。

他说这火叫魔火

我说不叫圣焰吗?

他看我一眼,我立刻说魔火魔火,对我看它老眼熟了。

“我也看你眼熟,”他说,“可是你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我笑笑,说没准你每次投胎前都在我这儿喝上一碗酒。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吧。”

我抬手碰他碗,“祝你师父长命百岁。”

他抿了一口酒,眼泪吧嗒吧嗒落进碗里。“嗯,祝我师父长命百岁。

 

过了没多少时日,外面鬼鬼祟祟溜达进来一人。戴着墨镜,腰里别个红葫芦。

他把我捣醒,问我还招伙计吗?长期工。

我一抹哈喇子,招,当然招。酒随便喝,就是没工钱。

他说有酒就行。

我上下打量他一遭,怎么,阁下莫非是数千年前的酒剑仙小同志?过两招?

“屁,”他先端起碗来喝一口,从兜里摸出根白棍棍,拇指食指一撮冒出火尖尖点燃,我给呛得直打喷嚏。“老子就一小屁民,上班族。”

“上个班把天给捅破了?能耐了啊,还敢比量毒龙的罩杯。”我骂道,挥手驱了驱眼前的烟雾。他又喝了一口酒,眼光呆滞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在下一句“酒里有毒”出来前被我眼疾手快脸朝下拍进了桌子。

他沉默着醒来,我两条腿搭在桌子上看他爬起来,揉揉眼,沉默半天问我:“你招伙计不是用来试毒的吧?”

我下巴一扬,好潇洒。“去,把那缸里掺了胭脂的废液倒门口花丛里。”

他朝外看了看,“那莫非是曼珠沙华?”

“文化人屁事多,”我说,“不就是开红花的石蒜。”

他看了我一眼,“你跟以前真不太一样,以前他在,你总该收敛些。你丫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摸不着头脑,“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从前的男朋友?”

他微笑着捏碎了酒碗,庄严道:“那是我男朋友。

好好好,你男朋友。

 

这个伙计,勤快。

勤快个屁,没事儿就蹲那儿侃大山。

讲什么天帝仙帝毒龙的三角恋,讲三清之间打赌谁输谁刮胡子,讲十殿阎罗的次序是抢凳子抢出来的。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狂得天上地下就他一个的道痕。这个道痕暗恋他师妹,明恋他。

我就喜欢听他说这段,特别喜欢他讲面具人打架时的风采。他也讲的起劲,眼里都是一荡一荡的光。

有次听得入了迷,惹得客人不高兴,连敲两下桌子我才反应过来,把酒递给了那人。“您的酒。”

那是个长相极丑的老人,龅牙麻脸,脾气也不是很好。身上没有多少明显的伤痕,我猜测是内竭而亡。

我忍不住多说两句:“您可以不喝的。”

他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老子为什么不喝?”

“你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我说道,“一碗下去,你只能从出生回想到死亡。”

他仰脖一口喝干了,评价道:“淡出鸟了。”

他临走时对我说:“虽然你小子酿的酒不咋地,倒还是个好人,挺像老子一个后辈。”

我笑着说我不是人。您这个后辈如果像我一样,就该一点麻烦都没有,安安静静蹲这儿开店。

他摇摇头,“拉倒吧,他和另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这俩小子下来了,你多照拂着点。”

我应了。戴着墨镜的伙计凑上来,和我一起看着老人略微佝偻的身躯逐渐远去,说:“我上一次见到你这么恭敬,还是对你师父。”

我不是对他恭敬。我就着门框磕了磕烟锅子说道,直觉告诉我,对他不恭敬,会惹来很多麻烦。

“我很怕麻烦。”

“总不会比我多。”他轻描淡写道。我点点头,“我瞅你长得就挺像麻烦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师父和你男朋友是不是一个人?”

他没吭声,低头摆弄那根儿快燃没了的白棍棍,拧巴成了麻花。

“你想起来了?”

“你这表情好像是我绿了你。”我说道。

 

我想起来,没想起来,在我没想起来之前,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没想起来。

我送走过很多人,也没想过送走自己。看着那些人渐去渐远,我端起酒碗,再次给自己倒了酒。

这一碗酒的味道带点桃花味儿,我穿过层层回忆,艰难地推开一个个红粉骷髅的哭哭啼啼,终于窥见胸口有着一个血洞的女孩儿,喝下酒还俏皮地对我说,可以重新看看那个还没来得及和她结婚的呆子了。

她是笑着醒来的,笑的满脸都是眼泪。她给我倒了一碗酒,也给自己倒满,豪气地与我碰碗,发出清脆的一声“铛”,说谢谢你,你的酒很好。

我接过酒碗,说谬赞,也仰头喝尽了。

我没记住她的名字,只记住了她胸口的血渍沾了片桃花,已经枯了。送走她,我酿了坛新酒,发了会儿呆,酒已经好了。

你看,就是这么不好,时间过得这么快,又慢到我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我把酒递给伙计,让他尝尝。

他呸的吐了,说苦的。

我愣了愣。

于我而言,它是无味的。

“那你把它送去姑苏吧,”我说,“浇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的坟头上。”

他奇道:你竟愿意?

我道,留在我这里,到底也是浪费。不如让有些人尝尝,权当是他对抗了一辈子的味道。

戴墨镜的伙计摇头笑道,你真是个……

他没说下去。

 

我是谁?

我是三途川的亡灵,我是溯着黄泉而上的旅人,我是求而不得的梦。

我只是个过客。

 

我过了很久才想起一个提示,一个和麻脸剑客一样被我恭敬的人给的提示,他叫司徒山空

他让我去三途川找一样东西。

一把断了的量天尺。

当然它不叫量天尺。

它叫犯天尺。

我抱着它在三途川坐了一天,又坐了一夜。

终于狠下心来,将那道断口的长度与手掌心的伤痕仔细对比。

契合得就像昨日才钉在上面。

“老铁,”我对它说,“扎手了。”

它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就像一柄真正的残兵,灰扑扑的,蒙尘已久。

我拾起它,塞进裤腰,站在三途川上,眺望我的客栈。

那道岔路口,是我干的。

从九天之上跌入九幽之下,身躯全毁,神魂崩离,在阴兵包围之际不肯堕了师父的名头,含着血奋力一挥。

黄泉路就此分为两半,一半通往极乐,一半通往幽楚。

我回到客栈,冲着戴着墨镜的伙计喊道:“师娘。”

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惊疑不定地望着我,“你想起来了?”

“我没忘过。”我说道,“我只是记得不太清楚,师父是男的女的。”

 

 

我请了当年被我私自放走的五色扇器灵,白头发一脸傲慢的男人背对着我撑桨,说我来渡你。

“有劳了。”

我坐在船上,带着一壶酒。吴勉将桨轻轻点地,离岸好远。

我回头看了看罗焱,这客栈,就交给他了。

他还得等,等一个人。

他冲我笑了笑,拍拍手。

我望着天空,望着大地,再看向他,忽然落下泪来。

罗焱说,哭咩啊?

我说,你学港腔不如学湾腔,把他恶心回来。

我捏着嗓子给他学了两句,“断鸽鸽,你造吗,人家真的好、好宣——”

我忽然睁大了眼睛。

我笑了。

刚才我眼中的罗焱,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断情人的样子。

是幻觉吧。

我想道,闭上了眼睛,呷一口酒。

 

我是谁?

我是三途川的亡灵,我是溯着黄泉而上的旅人,我是求而不得的梦。

我哪里算个归人?

我只是个过客。

我还有个客栈。

它叫黄泉客栈。

 

 

【FIN】

我曾经说过,如果我哪天要退坑,一定会把黄泉客栈写出来。

这是一个交代,也是一份眷恋。

这是我这些年做的梦,梦要醒了。

因为老子要步入人生的地狱了。

打了两个TAG,是因为这两个TAG代表了很多东西。

这个第一人称,如果是阴阳圈的老人,大概能回想起来是谁吧。

一个自称断情人徒弟实则迷弟的家伙。

权当念想。

朋友们,后会有期。

大声地告诉我——

老子最帅。

【陆花】一个段子

一个经常想起来的场景。。挠得心痒痒,可能ooc

他在寻什么?
指尖火焰倏然四散,星星点点在周围漂浮。他拾阶而上,眼前迷雾散开,赫然是一处悬崖。
锦袍公子背对着他,只差一步,他便要将他撞下这看不见底的山谷。
“陆小凤,”花满楼声音依旧明朗轻快,转过身,扇子不紧不慢地摇动。“此地风景甚好,你莫非是同我观景来了?”
陆小凤面容冷肃,冷冷道:“只怕这景,我是观不到了。”
他劈手就要夺与花满楼的扇子,花满楼侧身避过,本能出手接住陆小凤的手指,不料陆小凤半路变招,直直夹住那柄扇子。
“陆兄,你捉我扇子做什么。”
花满楼弯了眉眼唇角,无奈微笑道。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抬起来“望”向他,眼睫颤了颤,等他解释。
“花满楼,”陆小凤道,“……你若真是花满楼,就该看着我。”
花满楼道:“花某不过一瞎子,如何看到陆兄?勿要开玩笑了。”
“因为你是假的,所以不该看着我!”
他不见了。陆小凤抓着那把扇子,有些惊慌地东张西顾。温厚嗓音自背后传来,不确定道:“陆小凤?”
听他不答,声音的主人慌了,提步就要上前,叫道:“凤凰?”
陆小凤背对着他,只差一步,他便要将他撞下这看不见底的山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我,花兄。”陆小凤苦笑,“你若再进一步,你我二人恐怕要一齐跌落悬崖了。”
花满楼道:“陆兄,这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哈哈大笑,“聪慧如花公子若是不知,我这只笨凤凰自然也不知了。”
但是你我二人,总是要有一个离开这里的。
他的眼光温柔,摸出怀里的火云霹雳弹,奋力朝脚下一掷。霎时火光迸现,山崖崩断,过于剧烈的震感勾动冥冥中的蝴蝶翅膀,抖落了细微鳞粉。花满楼后退两步,将他击退的扇子从怀里掉出来,砸落在地。
他失声叫道:“陆小凤!”便纵身跃下断崖。

【陆花】花神泪—记一个不会写的脑洞

凤神x花神

老凤凰喊了小凤凰到后院,年岁不大却蓄了两撇小胡子的小凤凰吊儿郎当,老头,何事?

并不老的老凤凰敲了他的头,说天地灵气久萦不散,这些时日定要出个百花之灵了。你小子好生看着,我出个远门。

后来小凤凰听那守门的天将说,老凤凰要死要活跟魔族中人结红线受阻,一怒之下自个儿剜仙骨跳凡间,失了护体仙气的神魂在三十三天的罡风涤荡下不知崩碎了几千。小凤凰听了,喝了口酒,说老头,能耐。

他理所当然地成了新一任的凤神,走一趟广寒,折枝桂赠与过路的仙子,同时不时来犯的魔族女人眉来眼去,醉在瑶台,摇摇晃晃回来给那将要诞世的花灵浇水。喝着喝着,老凤凰的藏酒一天天空了。

小凤凰高兴对花说话,不高兴也对花说话。躺在花丛里,仙葩摇动柔嫩花瓣,触及他的胡茬,温温柔柔。小凤凰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睡时什么样子,醒时什么样子。鸿蒙天地亘古不变,凡间诸多沧海桑田家仇国恨白云苍狗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无情无义就差无理取闹的天道冷酷地在凡人头顶转着圈,小凤凰想,总归还是有点寂寞的。

一日酒醒,花间立着一人,闻声转头,清雅面容笑意盎然,“凤凰。”

凡间常称七仙女为天帝众女中容貌最绝色,诸如此类的传说少不得惹天人发笑。小凤凰笑归笑,拆了个字唤那花灵七公子,想想又过于轻佻,只叫:“七童。”

将老凤凰的酒坛逐一灌满的人头也不回,笑道:“凤凰。”

“七童。”

“凤凰。”

剑神剑仙切磋之际遭袭,双双坠入幽冥。凤神请缨寻找二位老友遭拒,喝得醉醺醺,道七童,等我回来。

授了花神名号的他握着凤凰的手,“你去哪儿,一起去。”

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业火燃烧得染红了半边凤凰台,花神赤足踩在铺天盖地的红莲上,他的凤神安静待在火焰中央一声不吭。烈火卷起花神的衣袍,他纵身,直直跃入火焰中模糊不清的怀抱。

凤凰凑在他耳边道:“我算的你转世,当有一劫。”

“那应当是你了。”

花神说道,眼眶灼得干涩,凤凰把他抱的更紧,喃喃道:“若你遭劫时我不在,余生便赔给你,到时七童可别不认账。”

他最后所见是他的凤神赤焰披身,长唳不休,此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七童是我瞎编的要打别打】
【会写,真的会写(信誓旦旦)】

【裴洛裴】清欢客 吃药

·这是几个零零散散的片段组合起来的小系列?

·OOC可能有,注意


裴元夜惊而起,先一步抓住身侧人的胳膊,唤道:“洛风?”

压抑的断续咳声戛然而止。他探身望去,纯阳弟子鬓汗涟涟,眉头紧锁,有意垂下先前捂住嘴巴的手,依旧勉力笑道:“我吵醒你了?抱歉。”

裴元捉过他的手摊开,铜钱大小的血迹顺着掌纹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似乎可以从此间窥见此人多舛的命途。裴元一向对自己的医术极为自信,倘有出乎意料的——例如这般,明记得按时服药配合他的金针刺穴,便可将暂时缓解剑气在经脉中激荡所引起的气血翻涌。他心思转的极快,转瞬间明了洛风异状从何而来,当下几分气急。裴元将对方的手一把甩开,寒下脸道:“洛道长可是信不过裴某,还是自觉无碍,可做个济世郎中?那裴某当真是教出个好徒弟。”

“我没…罢了,”洛风知他秉性,正好纷乱心绪憋了一整天,在深夜陡然有了倾诉欲。他撑着床铺坐起来,摸了摸鼻子道:“师叔将我秘密托到万花,不过是怕东瀛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反过来利用此事大作文章。可我近来听闻师父那边似有奸人作祟,心下苦恼,又正值回春时节天气转暖……”他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裴元审视的目光只得坦白真相,“……然后就睡着了,醒来药汤已经凉了,又怕你责骂——真的没浪费,我都浇给你养的那盆兰花了,大补的东西,它长得肯定美,和你一样。”

裴元深吸一口气,手差点没按稳,生生掐在洛风胳臂上的穴位上,然后翻身下床。洛风睡觉随他师父,不是很老实,小时候没少压哭上官师叔,裴元让他睡在里面。洛风望着他披起外衣,忍不住叫道:“裴元,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要重熬一锅?”

夜凉如水,乍然从被窝出来的皮肤麻麻地窜上一股冷意。裴元赤着脚在衣裳里翻找,闻言翻了翻白眼,丢给他一小小纸包再爬上床去。洛风接过纸包,拆开见两丸药躺在里面,散发出的淡淡苦意令他脸色倏然垮了下来——连糖衣都懒得装饰了?裴元躺在被窝里好整以暇看着洛风苦恼的脸色,不咸不淡提醒道:“阿布小时候也玩过这招,结果你猜怎么着?——吃下药,一炷香后再睡。是夜里,便不可吃糖压苦了。我想洛风你也不乐意这么大的人还落下牙疼的毛病?”

他噙着笑说的,那笑容在洛风眼里分明藏着层坏心眼儿,偏生话语一本正经。他只得咬咬牙,将药放入口中,嚼碎的瞬间感觉自己眼前直发黑。裴元递给他碗冷茶水,道:“洛风,我忘了说,这个咽下去即可,不必嚼碎。当然你嚼碎可能发挥得药效更加全——咦?”

洛风口中尚含着茶水,不管不顾地压上他的嘴唇,手更是不留余地地扣在了对方后脑。裴元惊奇地发出类似笑声的气音,也只得安抚安抚被自己整了的纯阳弟子。仙鹿在居外伸舌舔了舔开得正盛的兰花,呸了一口,脸上露出人性化的鄙夷,冲着屋内二人示威般撅了撅蹄子。

 

 

【PS:个人认为裴元并没有多高冷,他在人前是沉稳温和的大师兄,人后也可以是朵腹黑花…官设他小时候活泼可爱喜爱恶作剧,年纪渐长大概会收敛一点,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会暴露本性?所以让他小整了一把洛风。。总感觉笔下的洛风裴元总有些不尽人意

【双羊】君不弃 一 第二章

第二章 夜奔


    “我说…你的本性真的是只猫吧?我养过的,把它抱去绝育完了就是这个表情。”

    骑马走在前面不吭气的陆飞白扯了扯兜帽,道:“什么叫绝育?”

    “就是割了。”庄璧道,“宫里除了皇上和女的,还有什么?”

    陆飞白秒懂,踹了他的马一脚,马儿哀嘶一声差点把他晃下来。堂堂一个现代人只得抖抖索索扯着马缰抱着脖子不敢动弹,看得陆飞白一阵嫌弃,“连骑马都忘了?”

    身体本能还在,他逐渐也能适应这种颠簸,慢慢放松下身体。他望着周遭漫山遍野血红的枫叶,想了想问道:“枫华谷,我们这是去哪儿?”

    “万花。”明教说道,又踢了庄璧的马屁股一脚督促其提高脚速,“大概能让你暂避些时日,我给你易容。”

    庄璧道:“为何不回纯阳?”

    陆飞白道:“回去送死?”

    庄璧道:“浩气盟没给我下长空令,其他追杀我的也没底气。要是回了纯阳宫……”

    陆飞白讽道:“就会死的更快。”

    庄璧道:“不,回了山门,除了朝廷的命令,天大的事也是门派说了算。倘若再敢动我,就是杀了纯阳脸面,越俎代庖。”

    陆飞白道:“那你怎么知道你们掌门不会杀你?”

    庄璧很想说不会因为老子也不知道自己偷了什么,梗了梗还是道:“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回去。我生于斯长于斯,就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陆飞白嗤道:“毛病。”

    二人到底还是改道长安。夜里宿于一山洞,庄璧除了关于剑三的记忆,剩下的经验在此丁点派不上用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陆飞白生火,打了个呵欠道:“你上半夜,下半夜换我。” 

    半夜里下起了雨,噼啪的雨声中庄璧冷静下来。内力毫无滞涩地在体内运转,与陆飞白说他中蛊的迹象不太一样。这副身体的底子很好,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气在体内的流动,尝试着顺着气脉走了几个周天。走到第三圈他眉头一皱,抄起手边的石子冲着洞外弹射而出。石子没入雨帘眨眼没了踪迹,异响停下了一瞬,庄璧心头压力突然暴涨,踢醒睡得四仰八叉弯刀都要戳到脸上的陆飞白,低声道:“有情况。”

    陆飞白人未醒手已搭上刀柄, 第一时间隐去身形。洞外响起一男声,茫茫大雨也难掩其清朗嗓音,“洞内的朋友,白某并无恶意,只是为人诊治忘了时辰。这雨来势颇大,可否容白某入内暂避?” 

    陆飞白:“拒绝他。”

    庄璧:“进来吧。”

    明教弟子扬手就要给他一刀,庄璧一把把他扯出原形。洞外之人撑着油纸伞款款入内,收伞之时正可见他如嗓音那般清俊的面容,抱拳道:“原来是纯阳道长,明教刀客。在下万花白山支,见过两位侠士。”

    “大夫不必如此。”庄璧最不怕的就是拽文的,原来在剑三的时候,他能用各种长短句古诗词撩得如风满脸通红,帮会里不少自诩文青的妹子暗搓搓奉他为男神。“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能与白大夫相识,实属庄某之幸……飞白,还不见过白大夫。”训罢,转头歉道:“小徒顽劣,让白大夫见笑了。”

    陆飞白眼都快瞪出来了,如果没有这位白大夫在场恐怕他很想在庄璧身上试试活羊现宰。白山支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对他露出看待小辈那般宽慰的笑容。三人围在火堆旁东拉西扯——主要是庄璧同白山支胡诌,硬生生将本来沉闷的气氛活跃了点,说到激动之时,白山支一拍大腿:“……我以为要完蛋了,毕竟当时我的功夫仅能自保,如何再护住一个病人?那医闹的刀劈过来时,我干脆心一横,抓过大师兄给我的白鹭霜皇笛横着拦了下那刀的势头——它还没断,只留下浅浅的印子。说时迟那时快,那生死不知的病人突然抬起腿,只一脚便将那恶人的腕子踢翻,刀子滚落在地,然后一身血爬起来将他暴揍一顿。七八年了,我还记得,那病患好像是个纯阳的女道长。说不得道长你还认得。”

    庄璧听得心胸大畅,有意忽略了内心止不住犯的嘀咕——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边抚掌道:“我纯阳宫除于师叔外有如此女中豪杰,贫道竟不曾闻会,真是不该。改日定要拜会一番,不知白大夫可知她芳名?”

    白山支羞涩道:“她叫徐无鬼。”

    陆飞白噗的一口水就喷了满地,边咳嗽边摆手道:“没…没事,你们继续。”

    白山支道:“小兄弟可是听闻过?”

    陆飞白含含糊糊了一番,借口睡觉钻到山洞内部躺下。剩下两人继续畅聊,连雨停都浑然不觉,待一缕阳光照进洞里,才惊觉一夜过去。白山支起身告辞,庄璧并未多做挽留,二人心知肚明:过了此夜,日后是敌是友未明,有缘自会再见。

    尽管如此,白山支还是留下了自己在万花的住址,嘱咐庄璧一旦有了女道长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

    白山支走后,陆飞白爬起来,见庄璧倚着石壁沉思,开口道:“舍不得?我地个乖乖,情圣还有搞不定的人?我听着都要忍不住换个洞,这个留给你俩野合了。”

    庄璧看了他一眼,“老子回去就把猫送去割蛋蛋。”

    陆飞白炸毛,“你给我说做什么!”转头又嘶了一声,连粗话都说出口,难不成跟他走了八九天真还俗成地痞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必送他回纯阳了,直接杀了然后自杀吧,反正躲也躲不过。

    所以他到底造的什么孽,碰上这一师门的变态玩意儿?! 

    庄璧见他神色诡异,不晓得陆飞白的脑洞又开到了哪里,总结道:“他有问题,但我没看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该快点赶路了,很可能他前脚走了后脚就有人跟着他来逮人……”

    “不用逃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倏然响起,陆飞白握刀的手顿住,双刀啪得掉落在地,浑身僵直显然是中了某种气劲,从牙缝里挤出个“走”字。庄璧抬头,穿着真罡道袍的人负剑而立,神色冷清。陆飞白爆喝一声,生生挣脱了那气劲,霎时隐身。洞口的道子面不改色,原地转了一圈,长剑出鞘与隐藏在空气中的弯刀相撞叮铛作响,二人拼斗一番陆飞白显出身形站在庄璧身前,身子弓起像一头准备捕获猎物的豹子,咬着字道:“如风,我留你一命,庄璧不能跟你回去!”

    白衣道子冷哼一声,迈开脚步:“我若非要带他回去谢罪,你奈我何?”

    陆飞白道:“那你就替他欠我的钱还上。”

    如风当真停了步子,平平淡淡道:“陆飞白,算你狠。”

    庄璧:“我说,玩够了吗?”

    如风猛地看向他,陆飞白大惊失色:“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演技明明好得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转头向如风,“都怪你,我又少了一笔收入。”

     “扯淡,你演技还不如我小师叔。”庄璧不屑道,望向如风的眼神温温的,撑着石壁站起来,因腿麻有些踉跄。如风怕他磕着,上前接住,他顺势靠在如风肩上,熬了一夜的眼皮开始打架,低低道:“如风…” 

    如风僵住,他记忆里这位师侄虽然轻佻放纵,却从未做出现在这般逾矩的行为,许是这段时日的奔波令其在看到自己时才松懈了不少。他拍了拍庄璧的后背,安抚道:“睡吧,我带你回去。”


【双羊】君不弃 一 第一章

·CP:庄璧X如风

·作者极其不会塑造人物 欢迎提出建议

·作者极其可能坑了它 欢迎催更

·作者也…真的不会取名字…欢迎跑龙套……

·副CP会在章首点出,正文除了这俩应该没什么正经CP

————————第一卷 窃心————————

第一章 梦魇

庄璧很久没有做梦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将身边的人死死护住,玻璃在眼前炸开,他抓紧了那个人,用身躯挡住重压,嘴唇贴在了对方流血的额头上。 

    这是活下来了? 

    庄璧来不及多思考,又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时常有个声音温柔地哼着听不懂的调子,把他从碎片般的噩梦拽入一个温暖像是母体的地方。庄璧看着一张张模糊的脸,伸出手去,触摸到了温热的血。

    庄璧抬头,如风的剑插在他的胸口,如风的脸近在咫尺。他看起来那么冷静,脸上溅到了自己的血。

    你为什么要哭?

    

    “无可救药。”陆飞白斜坐在客栈窗口点评道,“还是无药可救来着?你们中原人的话就是难懂。”

    庄璧窝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捧着一碗苦药做心理斗争。他迟疑道:“飞白。”

    陆飞白咣当从窗户上掉了下来,所幸歪下去的时候拼命朝里探身才没有仰翻下去。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抓着庄璧的领子道:“你神经病了?”

    “没,”庄璧道,“我只是忘了很多东西,比如怎么叫你。”

    陆飞白气结,咕咕唧唧半天,庄璧猜他是在埋怨谁这么不靠谱把他变成了脑残,过一会儿波斯人才消了气,说你忘了什么?

    庄璧一时语塞。

    他哪里是忘了,他是根本没记得过,目前唯一算是认识的人就是眼前这只波斯猫。 好在对方与他这副身子原来的交集不是很多,发觉异常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跟游戏里的小师叔奔现,偷了家里户口本去的,结果一辆酒驾的大货车冲上路段,撞了庄璧刚停在民政局对面的车。当时这俩人才意识到国内不能领证,正在讨论去荷兰还是丹麦。 

    庄璧只来得及将差一步就能领证的爱人护在身下,再一睁眼就是这里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道追杀,同门相残。”

    “我草。”

    庄璧惊得当时就一口药喷出去,陆飞白眼疾手快抓起手巾捂住他的嘴硬生生逼其咽下,“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十金一包的药!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土豪吗!” 

    庄璧四肢乱挠终于让他松开了手巾,骂道:“这是什么,你从猪圈里掏出来的吗?!” 

    陆飞白没好气道你以为这几天给你擦汗用的是什么……哦哟,自己承认是猪了?

    庄璧翻白眼懒得理他。

    几天下来他也摸清了陆飞白的底细,曾经干杀人越货手艺的西域商人,明教弟子。在一次运货时被得罪过的人包了饺子,死伤惨重之际自己如天人般登场将其救走。陆飞白此次救自己,多半也是为了报这个人情。

    陆飞白听完他的分析,手上擦弯刀的动作不停,烛光落在寒光淬炼的弯刀上映得他面容妖邪,绿如古森的眼睛望着他,不客气道:“你还想起别的有用的东西了吗?” 

    庄璧如实道:“没有。”

    “看来你是真的撞到石头了。”陆飞白叹了口气,收起弯刀就朝门外走,庄璧扒着床沿大喊你去哪?陆飞白说睡觉。

    “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呗?”

    “没兴趣。” 

    庄璧喝道:“五百金!”

    陆飞白猛一回头:“成交!” 

    你们明教都这么穷吗?

    

     “从我的师门讲起。”

    “我上哪知道去?”陆飞白翻了个白眼,“我没见过你师门,但江湖上都说你们有毛病。你有个师父还有个暗恋对象,天天喝花酒一副很有钱的样子,没了。”

    “我还喝花酒?”庄璧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震惊道。

    “哦,照你的说法,是追逐风花雪月,红尘什么炼心。”陆飞白道,一脸鄙夷。“逛窑子还这么多借口,在我的家乡,你是要被活剐的。”

    “你刚还说过你们民风开放。”

    庄璧搔搔后脑勺,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问道:“你知不知道如风这个人?”

    陆飞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语气严肃起来。

    “几日前你掉下悬崖,就是被他一掌拍落的,这都忘了?”

    “他是你师叔,奉师门命令来追杀你的。”

    庄璧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屋顶传来轻微的异响,霎时二人脸色一变。陆飞白呵呵笑起来,弹指将烛火打灭,边朝门外走去便说道:“你干了件了不起的事。”

    “你偷了一件整个江湖都觊觎的宝贝。”

    “哦,值多少钱?”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臭道士。”陆飞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和你们那些视钱财如粪土的师兄弟真是不一样,满嘴的铜臭味儿。共同点是你们都很富有。老实告诉我,纯阳宫这么有钱?”

     庄璧想了想,谦虚道:“不是的,我们掌门就很穷,一个戒指戴手上几十年舍不得摘。”

    陆飞白已经听不见了,他翻上了屋顶。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明教弟子从门外走进来,弯刀上还滴着血,啐了他一口道:“你被发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们要逃了吗?”

    “是你,不是我。”陆飞白纠正道,“只要你从这个门出去,追杀就和我无关了。”

    庄璧当真跳下床榻,跌跌撞撞朝门外走,陆飞白不得不喊住他,气急败坏:“你就这么想死?”

    庄璧看着他,目光真挚,含情脉脉:“陆兄。”

    陆飞白打了个寒颤。

    “我想洗澡。”

    

    胸口的剑痕依旧清晰可见,已经结痂。庄璧不管伤口是否会裂开,整个浸在了水里,从上面看水面被漂浮的长发占据,像一处死潭里长满了水草。

    刺他的人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重要器官,那一剑虽说在心口,也并无大碍。

    直到如今他才能认真思考起整件事。

    车祸,噩梦,追杀,窃宝。

    还有只喵教。

    看似与如风毫无关系,铺开一看,满满都是他的痕迹。

    如风,如风。

    他缓慢念出这两个字,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在胸口撕扯。

    你……是否是我认识的那般? 


【谢李】流云忘我

一发短打,有ooc


谢李·流云忘我

 

·谢李,平淡向

·时间线在掌门仙逝后

 

 

我曾经想过,师兄回来的时候,是一副怎样的情形。

 

是师父允他回归山门,罚他长跪论剑峰三天,还是他历经山外冷暖,倦鸟归林。亦曾忿忿想道若我将风儿博玉埋伏在他临走的山路,面对幼童的哭闹,他总不该一走了之。

 

只可惜,天命从来不许我多做想象。正如我不曾想他这一去便无归期,不曾想一刀流常年盘踞空雾峰是谁默认,不曾想他因旁人一纸谎言怒上纯阳,亦不曾想他新酒残炙空对月,身后茫茫半生雪。

 

此身已逝,自然无法再同他对酌。师兄望着太极殿的方向,遥遥举樽,酒液清淡浇透了脚下亘古未变的山雪,染上尘世的气息。他翕动嘴唇,欲叹又止,最后逸出短短二字。

 

“忘生。”

 

我知道,我都知道。

 

流云已散,我生已忘。剩下的话,姑且付与山头孤月罢。

 

 

 

于睿师妹代掌门宣告江湖同道,若静虚子愿意归位,这纯阳宫便立他为掌门。

 

我知晓师兄一定又在跳脚,骂我这卑鄙小人居心险恶了。可惜传到他耳中的我早早地阖上了眼睛,依旧是他恨的那个样子,在世人的口耳相传中登就仙位。

 

但我终究是不可能为仙的,执念深重的我只会在华山的各处流连徘徊,一年一年等着他回来。

 

世人皆知,我走时,嘱咐于师妹,掌门之位留与静虚子。若他迟迟不归,便交由静虚首徒洛风。倘他也不愿,那便由他们自行定夺。

 

这是我召集纯阳宫上下亲口所言,我知晓药王首徒身侧的洛风惊愕的眼神,祁师弟不敢置信却强行压下质问的神情,以及纯阳宫的满堂哗然。事后,于师妹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并未开释。

 

在我的私心里,还是希望那个真正应该担任掌门的人能够站在三清殿前的。这份私心寄于天涯此时,从十八岁到如今,也将与我共同埋葬在茫茫风雪。

 

他在昆仑高高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却也未再贪口舌之快。之后每年八月十五,我总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携着一壶山下市集的好酒,于年少时常贪奇赏游之处独自喝的半醉。只有此时他的目光才没有那么森冷,只有此时我才敢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依稀记得往日有我背他回去,扶桑之地也许有温王照应,而如今枯松冷月,雪满千山,我看着他醉了却依旧目光清明,不知他不肯再醉,是因那漂泊之苦,还是无人搀扶。风儿久居万花谷,楼彦常客四方南北,哪怕是直系的静虚弟子,也不知能否认出他了。

 

你看,师兄。逝者如斯夫,这片我为你镇下的山河,也到底没逃过年岁的束缚,在一年年的苦守中麻木挣扎,最后被遗忘。

 

似我非我。

 

 

 

“那边的小子。”他忽然冲我的方向喝道,“鬼鬼祟祟躲在那里作甚,你是哪一脉的?”

 

纯阳弟子中不乏生有机敏之辈,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也只得常作年少打扮,只是刻意隐去额上朱砂印。仓促之下,我暂且幻了一方面罩遮住脸容,避无可避地迈出松阴,拱手道:“贫道玉虚一脉,久闻静虚子大名。”

 

师兄看着我哼了一声,酒盏脱手而出。我微微侧身,使出太极劲接住砸向面罩的酒盏,酒液一分未少,“以面罩遮容,行为鬼祟,定非心思坦荡之辈,真是与你们掌门一模一样。”

 

我垂眼道:“前辈教训得是。”

 

他勃然大怒:“谁许你说他的?”

 

不然能怎样呢,我叹了口气,只得自我安慰道他可能是醉了。大师兄见我不应声,招手令我过去与其对酌。三盏过后,我推脱道纯阳规训有令不许饮酒过度停了杯。他撑着头看我,挂霜的眉目依旧凌厉,细看依旧令人难以自拔——也难怪偶尔会从皇家弟子的屋舍里搜出的宫闱秘闻中他常作主角。师兄忽然道:“李忘生去哪儿了?”

 

“前辈,掌门前些日子便去了。”

 

“去哪儿了?”

 

“魂归天,身归土。生于斯,死于斯。”

 

“你和那些废物也一样”他说道,“都说你们掌门如何如何,我问的只是李忘生。”

 

我静静望着他,忽而开口道:

 

“李忘生不是在十八岁那年就故去了吗?”

 

那年纯阳宫大弟子谢云流打伤师尊出逃东瀛,二弟子李忘生仓促安抚纯阳上下后,下山追寻师兄,于扬州海边拖住神策,令静虚首徒洛风继续前行呼唤师父,只留下了一个褪去心魔的眼神。

 

那晚师叔侄二人投宿客栈后,李忘生吐血不止。第二日双鬓斑白,一夜青丝走。回山后大病一场,随后闭关。面对静壁喃喃道:“师父,为什么留不下大师兄?”

 

山风呼啸,隐隐有云天命如此,再问却无回应。起身推窗,又是江山新雪。绝壁云海缭绕长流不散,他站在窗边,忽觉大梦一场。

 

师兄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冷冷道:“我倒觉得,死的是谢云流。”

 

“谢云流并没有故去,”我慢慢地为自己斟满一盏酒,“与李忘生一同长逝的,还有静虚子。”

 

此身两隔,天堑难越。剑气一转,辗转成壑。静虚子离开的那一天,李忘生同样不复存在。何等的悲剧,需要两个人来陪葬。

 

我因身躯已毁,彻悟得较为通透,观自己坎坷一生也如同看着被一只手无情拨乱的线条。反倒是师兄,残雪出鞘,寒光淬炼的剑锋横在我的脖颈前,半晌后泄愤般丢下,剑鞘落在桌上撞出闷响。

 

那是杀人的眼神,却不该出现在他的眼中。

 

“你们掌门教你教的好。”他讽道,我不言,转过头看满地乱琼碎玉。师兄喝着喝着便将酒盏拍在桌上,酒气蒸红了那双凤尾刀一般的眼睛。“我恨他。”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我知当年之事必有隐情,只是事已至此无意再去了解。”出乎意料地,师兄盯着木几上溢出的酒液,蘸上指尖无意地在上面写写画画。“说恨,太重。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恨他,不然烛龙殿内,呵——真是学艺不精。”

 

他低低笑了,语调蓦然缓了下来,好像年少时二人比剑取胜后,所逞的口舌之快。单纯亦无恶意,调侃中带着关心。

 

“我如何恨他?我该恨他留了静虚一脉,还是该恨他对一刀流的数度忍让。风儿差点没了那回,若无姓裴的小子,这纯阳宫怕是就此没了洛风的名。只是浮云过眼,生死一刹。我往日总不耐于师父对于死生的说教,彭祖八百为寿与我何干?只须快活一生也不负了红尘一遭,偏生剑走偏锋,回看烟水茫茫。”

 

“我恨他,他活着我恨他。恨他蛊惑师父将我交给朝廷,恨他总是一副伪善的样子,恨他对我的了解,恨他哪怕我做出多出格的事依旧喊得出那句‘大师兄’的那副惑人的样子……”

 

“也恨他这辈子,一直为别人而活。”

 

“可我,最终还是欠他一句话的。”

 

他说着,眼神固执,清明得可怕。我试图端起面前的酒盏,手抖得几乎暴露寂冷内心一朝雪崩的窘况。抬眼望去,木几上写了又干的字迹,几近锥心刺骨。

 

李忘生,李忘生。


我很想问他,你真的这样想的吗?

 

可惜……

 

可惜。

 

 

天明时分,师兄喝得酩酊大醉。

 

这是我固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喝醉,一如年少,抱剑而眠。

 

我背起他,也一如很多年前。霜发落在肩头,恍惚是白首。

 

距离此处不远,有处野居,大抵是山中猎户为方便而建,时常无人。我拍去落灰,将师兄放下。指尖流连过他的脸庞,最终停留在眼角。

 

然后俯身,在他的眉心轻轻一触。

 

云流师兄。

 

起身之际,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依旧是阖着眼,梦魇般地脱口而出:

 

“师弟,…忘生。”

 

师兄,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噙着笑,由着身躯在窗外透进的雪光中渐渐透明寸碎。执念已消,是时辰了。

 

“忘生,今生无缘再见,只得来世重逢了。”

 

流云已榭,我生已绝。天道亘古不变,你我终将重逢于尘埃落定之时。那时,别忘了回家的路。

 

 

云流,忘我。

 

【FIN】

 

 


【谢李】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二

·一头栽进谢李坑,ooc预警。

·现代灵异双道士设定,鬼网三有。

·提不起劲黑LCM,看着碍眼就无视他。

·名字随便取的,没小三剧情。

·HE HE HE【聊以自警

 

谢云流随着指引出了稻香村,坐在马车上回望这片让他感慨万千的地方。

很少有游戏能让他卡住七八次了,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纯阳地图尚在飘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他一身,像是掩去山下尘世气息般的。尽管道号静虚子,他却从来不会静下,很快上道地接了任务忙忙碌碌,拿到第一身道袍换下稻香村的行头穿在身上,他透过屏幕戳了戳那张李忘生的脸。清朗面容的青年抽出背后凡剑拂过剑锋,垂着眉眼再将其珍重地负回身后。

他心里莫名一阵畅快,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死而复生。

李忘生坐在师父的书房里,抿着嘴巴静静等候电脑开机。游戏是最新版本,他迟疑地输入自己的游戏账号密码,画面一闪而过,停留在九十年代的破虏道长神采飞扬活脱少年意气,只是面容与隔壁那忙忙碌碌之人如出一辙。道长眼角眉梢皆噙着一抹笑,望着李忘生。他发了呆,想起这背后的种种不由叹口气,点击登入游戏。

罢了,既已得之,不如放下。

[残雪]上线了。

谢云流天赋异禀,几乎是欣然接受了这门派中的一切。不知怎么对此处有种莫名的亲近,每一寸雪每一块石于他而言都像是亲人。他背着剑跑跑跳跳,忽然一条好友申请横在屏幕中央。

[残雪]请求加你为好友。

谢云流挑了挑眉,点了同意。又是一条组队申请,依旧同意。片刻后破虏道长出现在神行点,走过来交易了他几个包和纳元玄九之类的物品。谢云流仔细打量了道长的脸,失笑,“师弟,你这算是精神出轨吗?”

谁曾想眼前的破虏道长翻找半天真的戴上一顶绿油油的荷叶帽,和那张脸相得益彰,搞得谢云流一哽,想着这师弟真是学坏了。翻身而起摸进吕祖的书房,果不其然看见忘生在电脑前操纵着那个道长,喂了僵立不动的玉清玄明一嘴糖葫芦。谢云流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双手揽过对方脖颈。李忘生似乎未被对方吓到,反倒偏了头指着这顶荷叶帽道大师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绿帽子。”谢云流实诚地说,手搭在键盘上试图将破虏道长的荷叶帽去掉,李忘生难得一笑,说这叫原谅帽。

谢云流瞅了瞅残雪身上的装备,想起刚刚看过的年代时间段没了声。那段时间他误会了师尊师弟一气之下同李重茂跑去了日本美名其曰考察东瀛阴阳术,在歌舞伎町一番街醉生梦死了三四天堪堪守住了裤裆才想起正事,修满一年硬是一句话没和李忘生说。想来大概是那段时间,被他误会又来不及解释的李忘生在于睿的安利下玩了这个游戏,却在捏脸的时候捏成了最念的人。

这个荷叶帽无疑是当时气不过才一直留着的。

残雪抬起手臂掸了掸衣袖,因站的过近更像是为玉清玄明拂去肩头雪花。李忘生的侧脸很安静,十七八岁的时候谢云流就这样觉得,少年情窦初开偏要说些显得自己成熟的话,加上一副轻佻样子常惹得他红了耳垂匆匆告退。细细思来,谢云流只恨自己嘴皮子太薄,上下一磕什么话都随心所欲。那时恐怕早让暗暗喜欢他的李忘生如坠海如趟火,而自己站在苦海岸边,轻飘飘地喊师弟,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他没有真走,他回来了。

李忘生咳了咳,“师兄,回去吧,我带你升级。早些满级,遇到棘手之事也好处理。”

差点忘了玩游戏的真正目的,谢云流摸了摸鼻子,回房抱来笔记本电脑一屁股坐在床上,俨然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李忘生无奈,也便随他去了。


 

谢云流第二次东瀛之行并非一点收获也没有,他在公海抢了藤原广嗣的盒子,自己也被砍了一刀,看似两败俱伤。实际上他清楚,他这一伤,那些本就不怎么服藤原广嗣诡诈手段的阴阳师必然会人心散乱。日本的师道很重,重到那些被他亲手挑出来,生在和平年代的他们可以用一生去遵守。

但是也不妨藤原用些下作手段去探查他们的口信,谢云流回过神,李忘生已将逼近他的小怪杀得片甲不留,长剑一挑血珠溅在雪上无端艳丽。他动情地看向道长,悲哀地发现对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果真难以礼貌地硬一下。

 


时间匆匆如流水,李忘生开始的时候白天除了做饭就是陪他升级,晚上把他锁在门外瑟瑟发抖。昨天接了个委托,动身去了雇主家里。谢云流碍于吕祖禁闭家法,不得外出,李忘生也因他腰伤未痊愈不让他陪同。他只能同屏幕里的玉清玄明大眼瞪小眼,一旁的残雪站在他面前猛一挥剑,威胁不言而喻。

谢云流气的锤了桌子,转头看见墙角的青铜盒子。自从带回来的第一天有过异动,在那之后不再有丝毫动静,仿佛那震散法阵的力量已然消散。他仍不敢掉以轻心,重新以高级点的材料布了个阵将其压制在内。玉清玄明已经九十了许久,他看着余下的五级遥遥无期,索性直接淘宝找了个代练,将二人的号一同交付过去。代练大概是忙着,承诺半小时后上号。残雪和玉清玄明站在太极广场一旁的小屋前,纯阳真正的掌教坐在石阶上长久不语。山风猎猎吹起二人的宽袍大袖。他刚给玉清玄明拓印了秦风,因这鹤顶一抹红令他想起李忘生早上出门时垂在耳侧的红色绳结。

忽而广场弟子皆起身,天街异动,大批忍者出现。掌门挪到了天街口,与一白发黑袍之人纠缠。谢云流不明就里,看被塑造得有血有肉的NPC们艰难地背着台词心生倦意,他鼠标挪动准备下线,不小心略到时间心里咯噔,想起什么再度扫过才是真正变了脸色。

九十年代的时间,九十年代的门派事件。

难怪往日熙熙攘攘的广场空空荡荡,谢云流暗道不妙。那厢已开始交涉,黑袍老者咄咄逼人,掌教只是极力反对。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他操纵着残雪跳了两步,随意放空了一个技能。这几日李忘生为带他升级特地将残雪切为气纯,唰唰读着六合独尊。而谢云流一路被四象的读条憋得难受,一到能换心法之时迫不及待切成剑纯。忽而残雪迈进一步,踩住太极广场中央的阴阳鱼。谢云流有一瞬间觉得天街口快打起来的二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而残雪遥遥望了一眼那边,又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看向墙角的青铜盒子。

砰得一声整个屋子陷入黑暗,电器乍然失去活力。谢云流朝外一看,大半个小区一片黑暗。半晌后上下楼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各家各户骂着娘走出家门搬着板凳到路灯下乘凉唠嗑。师父与何潮音外出采风,风儿读的寄宿学校没回来,谢云流呆立屋内,忽然响起了叩叩敲门声,门外之人道:“谢叔叔,师父说令师肯定没备蜡烛,让我来给你们送上几根。”

听得像是裴元不假,谢云流冷笑,不言不语立在门侧。敲门声不见回应,急了些,迭声喊道谢叔叔?

“不管你是哪家的小鬼,功课还是没做足。”道士冷声道,门外静下来,本以为那不识相的小鬼早已离去,谁想他刚一转身,背后突然传来指甲抓挠门的一声巨响!

这可惹恼了谢云流,掌心扣了把香灰大跨步回去拉开门,扬手将灰尘尽数洒于空气。香灰粘附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曼妙人形,它似受到极大烧灼般惨叫一声,依旧不管不顾试图朝里闯,被谢云流一拳砸到邻居门上一时动弹不得。纯阳道子回头,一只拳头大的蜘蛛冲他脸上扑来。他侧身躲过,一指压在蜘蛛身子生生碾碎。空气中发出一身怨毒的啸叫,随着诡异笛声的发作越来越多的蛇虫自家中各处爬出,密密麻麻铺了满地。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谢云流仅仅是护住心脉,一掌拍在他自己额上,断喝道:

“破!”

谢云流睁开眼睛,李忘生已经回来,在客厅里走动。门缝透出温暖的光,借着光线他看见电脑已经关上,想必是这个小老头一样的师弟看了微信上的种种,坚决不让辐射危害到他的师兄。

空气中尚有一丝异香,但更多的是师父用来静心的檀香味道。谢云流坐起来,面沉如水。

他回来的事,到底还是暴露了。

 

TBC.

说来惭愧,九十年代我硬是一次门派事件都没做过。。有bug请指出么么哒

【谢李】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一

·一头栽进谢李坑,ooc预警。

·现代灵异双道士设定,鬼网三有。

·提不起劲黑LCM,看着碍眼就无视他。

·名字随便取的,没小三剧情。

·HE HE HE【聊以自警


谢云流心口一窒。

他看见城楼上肆虐的大火,黑烟叫嚣着吞噬铅灰色云层覆盖的天空,以一种胜者的姿态缓步踱向摇摇欲坠的圣土。万古如斯的天道依旧在所有人头顶运转,冷眼观望滔滔山河,忽而伸出一指点在身着蓝白道袍的青年眉心,指印凝作一点殷红。李忘生睁开双眼,神色不悲不喜宛如石雕,剑上落雪久久不化,冷得好像如今能覆盖半个华山,却无法护住当年那个伤师叛逃、心如死灰之徒的镇山河。

纯阳掌教举起长剑,霜雪簌簌落下,凝在右手铁戒上化作不悔的剑气划痕。蜿蜒山道上安史反贼撕破了脸面,数千刀口舔血的狼牙气势汹汹。山门近在咫尺,亦遥不可及。

不。

谢云流喉头发紧,他顾不得李重茂的呼喊,纵身跃上城楼,回望长安旁侧的故里——

满目疮痍。

 


他从梦中惊醒,翻身而起,运了两圈周天堪堪平复下那份苍冷极致的惊悸。窗外黑黑沉沉,谢云流下意识地四顾,望见墙角的青铜盒子稍稍放了心,再看四周心下不由一沉。

摆好的禁制震了个四散,虽是最普通不过的大米鸡骨香灰等物,他仍旧为自己的手艺而自傲,年少时仅凭几尺浸过香油的红绳与师弟共同缚住一厉鬼,这等说法也曾轰动了大半圈子。谢云流虽不在意外界风评,依旧我行我素,这份倨傲却是从不肯少的。如今这里内的东西竟透过供奉过仙家宝物的青铜盒子将阵法震得七零八落,饶是谢云流也不禁为自己后怕。

倘若这物什邪性,借自己这副躯壳伤了不该伤的人……

谢云流眯起眼睛,一瞬间脑中闪过几处炼铁厂址,又因此物冥冥与自己有缘而强行压下心思,下床牵动了腰侧伤口——鬼知道那道差点把他腰子划出来的武士刀怎么这么锋利,若非救援及时,恐怕他日后只能高唱“羊腰子好羊腰子妙羊腰子撕裂你整个晚上”却难以付诸行动了。

这次阴差阳错地回来,并非是他本意。偷偷看过师傅和徒儿他转身要走,给李忘生堵了个正着。而眉眼愈发清朗的师弟提着很多食物面不改色越过他的时候,谢云流到底还是懵了一把,门合上也不知,反应过来心口憋的生疼,抬手欲砸门又垂下,负气转身未留意悄然打开的门后举着扫帚杆子的师父和预备抱腿的小洛风。

这次是别想走了,怀着当年做戏不小心被师父演技震撼动了真格的愧疚,他老老实实蹲在了年少时与李忘生一起住的房间翻弄那些痕迹,故意在李忘生送饭进来时大声念着对方年少时笔迹青涩写给自己的纸条,只言是书中摘录,一句“你是年少的欢喜”正过来倒过去念了七八遍,洛风懵懂地看着师叔难得一见地变了脸色,放下餐盘扑上去抢夺那张纸条,直到二人滚落床上才依稀想起似乎还有个小的。

被塞了一把票子勒令出门的洛风溜进街道尽头的孙思邈家,裴元坐在窗边看书,表情严肃眼神空洞心思早不知飘到哪去。洛风挥手,呲着掉了几颗的牙喊他出来玩。至于家里两个大人则是该干嘛干嘛,纸条折成一只灵鹤,翩然飞入谁的桃源乡。

 

“师兄,若是无聊,可放松下心神。”李忘生端着碗米粥,三分甜意刚刚好。他回身拿出谢云流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谢云流脸色一变,暗道箱子莫非浸水便开?

“师兄的密码来来去去就几个,不难猜。”李忘生把电脑递给他,“祁师弟反映,有些网络游戏频频发生怪事,师兄若是禁闭时间还未过,不妨探探其中虚实。”

谢云流不是没玩过游戏,只是成年后他就代师父去天南海北地解决灵异事件,渐渐地消减了对游戏的热情。用高中损友李重茂的话来说,即是现充狗了。

漂泊太久,多次的剑走偏锋,加上此番去国怀乡险些阴阳两隔,谢云流靠在垫上生出一丝倦意。打了个哈欠望着李忘生下载游戏的背影,余光瞥见墙角的青铜盒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这一切都是锁住他的幻想,眼前的一切飞快倒退。他又回到太原城下读到那封上官博玉泣血而成的信笺,伴着一件旧物。信里写明,李忘生早已在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悲剧中,倒提剑锋,千军犹往,吟诵出重若千钧的法诀——

亏得吕岩家向来不靠谱的网速突然良心发现,突然加快了速度。李忘生转过身,望见谢云流靠在枕垫上表情茫然似堕梦魇,手指微微颤抖。他贴近了师兄,三指并拢印在他额上,低喝道:“咄!”

谢云流如梦初醒,一把握住师弟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让下意识抽回手的李忘生克制住了动作,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了好奇,“师兄,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然后脸色一凛,“可是心魔作祟?”

谢云流有心魔,干他们这行的没有心魔简直不好意思说自己身份,偏偏谢云流的心魔出现地特别早,早在他第一次拿到那把名为残雪的剑不过三息,剑气暴动险伤及洛风之时。而在吕祖出手镇压后,虽然不会再平白无故地出现什么异常,私下里吕祖还是教了李忘生一门口诀,简单易懂先发制人,足以克制那不甚成熟的心魔。

师兄摇头,又点头,不说是或不是。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电脑发出“叮”得一声表明下载完毕,李忘生抽回手抱过电脑,点开安装。谢云流下巴放在他肩上看着,竟一时有些想不起这般亲密的动作是何时在二人之间出现。

或许是小学时和欺侮忘生的人打过一架臭着脸被他半拖半背回去的时候,或许是初中时二人面对厉鬼惊慌却又有条不紊配合的时候,或许是高中时在怪谈乱飞的学校阁楼上将他压在栏杆上亲吻的时候……

罢了。

游戏界面很快展开,李忘生利落地给他注册了一个账号,指着门派界面问师兄,你喜欢哪个?

谢云流挨个看过去,不由一笑,说师弟,你倒是猜猜,为兄会选哪个?

纯阳道士,世里世外,皆如一。

选好体型便是捏脸,谢云流大呼我来我来,李忘生便随他去了,将电脑递给他自己去浴室放热水,因其一句抱怨身痒难耐。放好热水他再度回去,谢云流指着界面,笑道像不像你?

眉心朱砂,沉着温和。如月清朗,手持长剑。李忘生依言道:“像。”

谢三岁得意地吹起了口哨,输入名字玉清玄明,李忘生在一侧看得失笑,想不到师兄尚还记得自己的剑名。读条界面闪现,他道师兄,热水放好了。

“伤口感染怎么办?”

“师兄自行注意。”

“师父最讲究孝悌,为兄这还伤着,师弟可愿意帮一把?”

噙着笑的模样最是撩人心弦,君不见李重茂的几个姐姐妹妹为其一顾操碎了心,到头来这眼光轻轻巧巧落入一本不该沾染烟火气的怀抱,再移不开。

“……自然是,愿意的。”

浴室异动不必再提,随意搁置在床上的电脑自行过了剧情。身着简陋衣袍的青年人背着长剑茫然四顾,望着世界上贴出的[天涯此时戒]神色如常,有意无意地望向那缩在墙角的青铜盒,眼里晦涩不明。

 

 


TBC



#谢李#谢云流:语元,今后你的功课都由我来考校。

林语元:谢师伯……

谢云流: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