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九.

我心有蛊 蛊系我心
漫威蜘蛛侠相关‖狐妖‖一人之下
实力蜘蛛吹‖漫威混吃‖梦间集归秋‖阴阳师一目连中心‖阴阳代理人焱断
三过己坑而不填。耶。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一,做个好人,时刻记得善良。

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没这么多值得你抱有好心的东西。

三,一二听起来冲突,实际上我觉得你记得第一条就够了,剩下的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四,永远记得感恩。

生日快乐,十八岁的我。

现在感觉自己写东西开始有意掺杂一些想要告诉别人的东西了。。不知所措

尽管大部分和主题无关,但还是很想写下来

说句可能太过那啥的话……其实这些时间以来,我个人逐渐倾向于描写善良,不管是丑恶的卑微的还是高尚的纯洁的。从不谓侠中挺身而出的茅山道士,到见我中的麦克斯一家等等,当然这些都是小人物,小到看的时候大概都不会有关注。他们一般不会有主角的大喜大悲和围绕展开的情节,但我确实是想要通过他们去表达一些东西。。

作为用文字传达情感与故事的一类人,也同样作为曾经对现实失望的一类人,我想了下,从我个人而言,与其宣扬黑暗,不如去点出黑暗中细微的亮光。试图告诉所有看过我写的东西的人们,哪怕这个世界再黑暗,光明再微小,它依旧存在。永远不要放弃善良,也不要放弃希望。尽管我自己偶尔会是个悲观主义者文风也会变丧。。而且但我希望我和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不会放弃善良。

说到这里真的要感谢苗疆蛊事作者小佛,在我那充满戾气的中二年代,他的书充满了善意,以及一种天总会亮的信念。这对我如今观念的塑造影响很大。如果很丧的话,建议可以看一下。那里不光有潇洒的主角团,还有闪着人性亮光的芸芸众生。


晚了一天,祝小虫五十六岁生日快乐:D

三兄弟亲情向,这真的只是个生贺相信我

子曰:

致某些魔道粉/墨香粉你们为什么被骂?你们心里没有点B数吗?

  1、二月中魔道粉开撕《浩气老祖爱上我》(碰瓷抄袭)及其!作者(2月6号),开撕漫画《孤鸿》及其作者,还有作者低冷的千夜。
  (1)撕《浩气老祖爱上我》起因:碰瓷抄袭,魔道粉制作了一个粗制滥造的调色盘后,成群去晋江刷负分,在作者微博辱骂。晋江判定并不构成抄袭后,那些刷负分和辱骂的魔道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些理智粉去道歉。
  (2)撕《孤鸿》起因:因魔道粉频繁在孤鸿漫画弹幕里ky,作者在微博上警告多次无果,后来挂了一位出言不逊的魔道粉。惹到了墨香铜臭粉,因该作者之前画过魔道同人,魔道粉拿和渣反相同的主角姓氏(姓沈)及一张孤鸿里和谢怜某张同人图相似的图片指责作者抄袭。
  (3)撕作者低冷的千夜起因:该作者刚在微博上放了小说3000字,立马有魔道粉指责抄袭渣反,作者收到不少私信辱骂。反调色盘出来后,魔道粉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在微博上弄转发抽奖,导致作者封笔。
  
  

  2、2月20号以后几天的粉黑暮色。2月21号魔道粉未经同意擅自挂出“说给魔道祖师尬吹号”皮下的三次元信息(学校、班级等),并威胁“很快就开学了,慢慢扒”。甚者拿抑郁症作为攻击的武器,各种私信辱骂,微博艾特:“抑郁症去死。”
  
  
  
  3、说给魔道祖师尬黑号成立后,不久便开撕魔道数位同人写手(发表过喜欢魔道不喜欢作者的写手,从xx安,茄xxxx,xx麻薯等人)
  
  
  
  4、2月27号,aki阿杰商用东风志,毒唯和官配粉撕。aki阿杰粉贺魔道粉也有撕的。

  
  
  5、3月2号,墨香铜臭在小号公开diss黑子,称“魔道黑不是蠢就是傻。”
  
 
  
  6、3月18号,墨香铜臭大号挂了一位毒唯,引领粉丝开撕,导致大波魔道粉辱骂该毒唯。
  
  
  
  7、3月31号,开撕以画手玄彧为代表的众多天官画手,魔道大粉带着魔道粉以画手们“回踩”,吸作者血为由,各种污言秽语问候画手,在画手道歉后仍不放过。3月底,某位魔道粉在微博上放出了一众画手的名单,涉及数十人,美名其曰:“避雷”。这些画手都是画天官赐福同人的,皆在微博上与玄彧有过互动,或者安慰过玄彧,哪怕只有一点点关联的画手也被挂。此举甚为令人寒心,导致众多天官画手退了天官赐福圈。

  
  
  8、4月1号,魔道粉未经同意擅自挂出被墨香铜臭挂的毒唯的照片及qq,并威胁:“再敢bb就曝你电话号码了”
  
  
  
  9、4月2号,魔道粉开撕梦溪石,称其为“糊逼老透明酸”,并屠了梦溪石、Mxs广场多日,各种阴阳怪气污言秽语。
  
  
  
  10、4月4号,魔道粉开撕在老福特刷屏的一位晓星尘粉(?),曝其ip地址(上海xxxx),并扬言要报警。
  
  
  
  11、4月2号魔道粉第一次刷#霹雳之后再无道友# ,4月7日第二次刷这个tag,并辱骂霹雳粉为起源村民。
  
  
  
  12、4月5号,qq空间某nc粉对yy网络暴力,给yy烧纸钱,烧海报。因其提到全职盗笔魔道,而全职开拍在即,导致全网皆指责全职粉。其实我一直不太认为在qq空间里咒骂演员的这位一定是全职粉。在她qq的个性标签上渣反魔道天官占了三条,全职就只有周泽楷(如下图)且叫苏沐秋“诚哥”而不是“伞哥”,全职粉一般唤苏沐秋为伞哥的吧?说是三家粉,结果魔道粉把锅全部推到全职上,还蹭热度上了波热搜。
  
  
  
  13、4月7号,墨香铜臭大号吐黑泥。
  
  
  
  14、4月8号,一位起点作者库奇奇,因在签约群说魔道营销,截图曝光后,被魔道粉追着骂。
  
  
  
  15、4月8号,一位画手(南x)因为在自己微博里缩写mdzs,说了几句营销被魔道粉搜关键字找到后,成群过去骂这位画手,且还各种微博艾特。
  
  
  
  16、4月9号,开撕西子绪,西子绪亲友背后捅刀,粉丝对其人肉威胁。
  
  
  
  17、被尬黑号挂的一些普通读者,哪怕只是发表惹不起的路人都被转发挂出来骂。以及魔道粉通过关键词搜索摸到的一些不喜欢墨香铜臭的人

  
  
  18、还有两位无辜的路人被魔道粉在微博上挂出了照片进行群嘲
  
  
  
  补充一条,墨香铜臭粉花怜(据说是某大粉小号)于3月31日晚在梦溪石粉微博下发鬼图并艾特梦溪石本人
  
  
  另外,被撕的梦溪石和西子绪的文又恰巧和墨香铜臭的第四本书撞了元素,而且在这个点上面,天官赐福的影视权又卖了出去(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万一我人肉就惨了)

——————————4月15日更新————————
昨晚刚发的这一篇,今天就收到md粉私信,让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再瞎BB就打电话报警。
哦,真是让人害怕喔!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可爱,你报警要报什么呢?人家可只是捋一捋最近的时间轴呢!还是说你们家的tag是被买下来了?打个tog都算侵权,嗯,真是让人害怕╮(╯▽╰)╭

  统一回答一些问题

  1.你怕不是专业的黑子吧?
不是,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太太们被撕后的怨气。
以及,我黑墨香铜臭和魔道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我黑了以后会有钱拿?

  
  2.为什么要打那么多的tog?
因为你们也到别家的tog底下闹事,甚至直接赶走他们。
如几位被撕的太太
如黑塔利亚的恶友组,以及霹雳的天官赐福。
你们打一个魔道祖师恶友组和墨香铜臭天官赐福会死啊?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还想拿更多md理智粉看见,让这些人再有其他nc粉闹事的时候拉一把。
而不是nc粉闹事时不见理智粉劝阻,等到事情闹大了以后开除这个粉籍那个粉籍,然后再说自己是理智粉。

  
  3.你根本就没有看过墨香铜臭的文,你不配评价她!
不好意思哦,除了天官赐福,我是真的没有看过不予评价之外。其他两本我都看过,而且还是在晋江全文订阅的。
其中两本书,我觉得写的最好的最不失本心的,是她的第一本书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这是因为我有看过渣反,并且对这本书这个圈子颇有好感,所以本篇时间轴中,有关任何渣反nc粉所作所为的,我全没有放上来。
至于其他两本,呵……
不予评价。

  
  4.墨香铜臭到底有没有营销?
营销包含了任何正规形式的广告推广,但是你们从作者到粉丝所有人都否认,魔道祖师有任何形式上的营销推广。

  
  5.不要把微博上撕来撕去的那些事带到lof上来
我不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是有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谓的被全网黑的墨香铜臭一本书日收益4000,三本书日收益12000,一个月收入360000,一年收入4320000。
与此同时,被拉踩,撕过的其他作者,甚至被逼到封笔的地步。
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给他们带来的心灵创伤,又有谁负责?

一个高糖的剪辑

BGM:《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一任地老天荒?

——你是我抓不住的时间,你是我从未消散的梦魇。

剧情简介:二人年少相识倾慕,小虫去了泰坦星。由于两边时间流逝不同,少爷在小虫化灰的噩梦陪伴下长成了哥谭的黑暗骑士。某一天,他看见了赴约的小虫。尽管彼得的眼睛里依旧是专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满腔热忱,但他们都清楚,他们错过太久,太久了。

感谢听我BB的小小,让我有动力把爱洒满人间。

本老爷出场预警,全程低能,调色有意义,剧情就是个幌子嘻嘻嘻。

真实

熬煮黑洛酱:

一点粮圈观察,不一定对


哦对了,@维鲁斯特 ←这是我的微博,欢迎各位来找我唠嗑!

【虫蝙】三次彼得进了ICU,一次他收获了爱情(三)

·梗自“在重症病房里同时向对方求婚”

·CP:荷兰虫X小老爷 ,BUG甚多OOC严重

·BGM:I really like  you

·一个正正经经的甜饼


这次醒来的是布鲁斯。

他毫无焦距地瞪着天花板头痛欲裂,胃部像被人捅了一刀,火烧火燎地抽搐。他身边坐着一个人,膝头搭着笔记本,正咬着笔头快速地写写画画,头发十分精力旺盛地乱翘。他闭了闭眼睛,记忆模糊复苏,戛然而止在他左拥右抱着女伴走出夜店的时刻。他不由地撩起眼皮再次打量起那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的青年,脸部轮廓怎么就和记忆里一张被反复放大刻画细节的脸渐渐重合……

他猛地清醒了,下意识要坐起来,腹部麻醉还未完全消退,钝痛令他闷哼出声。笔记本掉落在地,青年凑过来,一脸关切,“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布鲁斯脸色差的要命,他撩开被子,腹部缠着一圈绷带。“我他妈是被人捅了吗?”

青年听见脏话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上前按住他,“医生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挪进来了。好了,别再乱动,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停止了乱动,他感觉被对方按着的地方都要烧起火来,连带着脸颊。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昨晚的……艾米丽或者另一个动的手?”

“如果那是你的两个女伴的话,大概可以这样认为。”青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是左手边的女伴抽出刀捅在你的腹部,你把右边的女孩推向后边,想要反抗却因为四肢无力只给了她的……胸口一拳,便倒下了。我恰好路过。”

他没说当他认出倒在地上那张脸时差点犯了心脏病,当年乖顺无害的小孩子五官长开勾勒出现在的俊俏模样,因摄入酒精而泛着薄红,眼角因疼痛或者恍惚噙着水汽。彼得将持刀的姑娘制服后托起他的肩膀,轻声道:“布鲁斯,布鲁斯?老天,你怎么了?管家先生呢?”

他这才发现了布鲁斯腹部的伤口汩汩涌血,忍不住头皮发麻,身经百战的蜘蛛侠慌忙去找背包里的止血药品,倒了些药末在那道伤口上。上帝保佑哈利给我的药品是正规的,彼得想道,不然他回去一定要把好友年幼时的糗事抖在号角日报上。

许是疼痛减轻,躺在他臂弯里的布鲁斯忽然叫了一声:“蜘蛛侠?”

“是我,”彼得在心里给了哈利一个大拇指,低下头急急忙忙询问他,“你怎么样?怎么会在这里?真的太危险了,呃,也许我该对你说声好久不见?但是现在来不及了,我得送你去医院唔——”

布鲁斯拉着他的领口,咬住他的嘴唇。

彼得脑内一片空白,一行字在灵魂与躯壳的边缘反复横跳快速闪屏,明明白白写着:

“他成年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连彼得也刚过十八岁生日没两个月,布鲁斯亲吻的技巧却已经娴熟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只是他无法撼动恪守道德与法律的彼得帕克,“这个梦可真美好,美中不足的是太假了。”布鲁斯喃喃道,一手揽过彼得的脖颈,“别管你是谁,现在别走,等我醒了……你要什么都行,现在陪我——呕,待一会儿。”

“我想你很久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彼得僵硬地抱起布鲁斯,布鲁斯推开他踉跄着抓住路沿石,弯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下一刻摇摇晃晃地歪到路中央,“回来!“背后有车灯闪动喇叭狂按,布鲁斯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摸出一沓钞票狠命砸向车头。钞票在夜风中飞舞,他看见布鲁斯背对着他,裹着黑大衣的身影快要消融在强光中。他扣住发射器,弹出一道蛛丝将布鲁斯拽进怀中边向车主道歉,布鲁斯靠在彼得肩上胡乱扑腾,动手就要解彼得的衬衫。他在里面套了战衣,布鲁斯抵着他的额头,目光从脖颈下滑进扯开的领口,蛛网纹路的战衣在车灯中分外显眼,他喉头咕噜一声,安静下来。

彼得凭记忆荡到了这家医院,接诊的医生说是酒精中毒和刀伤,出刀的人很莽撞,如果来得晚了会有生命危险。他狐疑地看了眼年轻人,似乎对他有点印象,最后也只是挥挥手走进了手术室。很好,十六差八个月十七岁,在夜店里喝到酒精中毒,出门还被人捅了一刀。彼得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待,他想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让布鲁斯变成这个样子,点开谷歌时又叹了口气摁灭屏幕。如果可以,他希望布鲁斯能自己告诉他……尽管他们没什么关系。

彼得告诉了布鲁斯他所知道的一切,刻意略去了那个酒精味的吻。“你当时的样子真的有些吓人,”彼得说道,“如果……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聊聊,我不会说出去的。”

布鲁斯按着额角,看上去余痛未消,“我想一个人呆着。”他说道,客气又疏离,“谢谢你的帮助,如果不介意,请留下号码,我会登门道谢。”

彼得噎了一下,含混地推辞后带门离去。布鲁斯坐在那里半天没动,确认他真正走了后立刻揪起被子把脸整个蒙住。

他亲了活的蜘蛛侠。

还是喝醉了亲的。

刚亲完就吐了。

还扒人衣服。

妈的。

他攥着衣兜里色彩已经不再明艳的蛛网面罩,陷入绝望。

彼得回到旅馆,托尼斯塔克要求的公式已经算到接近尾声,他习惯性地咬着笔尾,盯着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难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最终还是点开谷歌输入了布鲁斯韦恩几个字,短暂加载后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差点让他没握住手机。夜店王子,哥谭宝贝配上布鲁斯在香槟塔后恣意的脸无不展现出这位深居简出的贵公子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內是如何迅速成为媒体乐于见到的纨绔,五颜六色的光柱在夜店内摇摆,他踩在高处向下方的人群倒酒,镜头溅上酒液,挡不住他微醺的笑脸。彼得向下翻了翻,更多限制级的词汇和配图一股脑涌到面前,嘲笑他对于布鲁斯韦恩的揣测纯属一厢情愿。彼得狠狠揉了把自己的乱发,直把那乱翘的头发蹂躏成脱离地心引力的造型。蜘蛛侠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彼得想道。

当晚他摸到了韦恩大宅——虽然这样像个偷窥狂魔,但是他说服了自己这是为了几年前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古老奢华的韦恩庄园主宅响着劲爆音乐,他停在一棵树上向内望去,群魔乱舞的人群散发酒精和超出PG-13的气味,浓烈得让人皱眉。彼得下意识开始寻找布鲁斯韦恩,人群中央踏着混乱步伐的庄园主人正和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孩吻得难舍难分,垂下的睫毛足够掩饰由于胃部抽痛而闪烁的眼神。蜘蛛侠面罩上的眼睛动了动,睁出两个大大的白圈。

布鲁斯抬头,目光与其相撞,似乎料到他会来,又似乎意外于他的不请自来。

“等我一下。”他对女孩说道,穿过扭动身躯的人群,有人冲他举起酒杯,高喊他们编出的绰号表达微薄敬意。骤然呼吸到大宅外的冷冷空气,他才发觉里面有多浑浊,当然包括空气以外的东西。纽约的超级英雄正站在他面前,与儿时如出一辙想要拯救他的样子。“欢迎来到哥谭,”布鲁斯说道,“欢迎来到天堂。”

“我没听错吧,你管这叫天堂?”蜘蛛侠指了指沸反盈天的大宅,“老天,这比地狱还吵。”

布鲁斯看着他,“对比阿卡姆,这里确实是天堂。”

“有什么区别?”彼得反问道,“同样的吵闹,同样的张牙舞爪,同样的疯狂——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

哥谭宝贝抬起他被媒体赋予傲慢含义的下巴,本就未触及眼底的笑容彻底消失,“只是你以为。”

“我上午从你的病床前离开,晚上看到你在开派对。”蜘蛛侠说道,布鲁斯歪了歪头,“你是在怪我没有邀请你么,亲爱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蜘蛛侠转过头,他已经舍不得再让记忆里瘦瘦小小的孩子和面前酒气逼人的高挑少年继续重合下去,“我以为你会更好,布鲁斯,从我见到你开始,我一直认为你会更好。”

“我甚至认为你会成为一位超级英雄。”

“你想知道为什么?”布鲁斯踩了踩脚下凸出的树根,枯叶落在脚边,“我杀了一个人,和你的愿望背道而驰,而我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因为那个人本身罪大恶极——可以吗?正义英雄?你和你的理念真应该结婚,然后你们的婚姻被称为正义联盟。”

也许是酒精的原因,也许是小心翼翼藏在心上的人所投来的失望眼神,他的胃部抽痛得厉害,刀口也在发痛。他面对蜘蛛侠,就像面对自己曾经的理想,短短的距离好似天堑,“我已经很好了,”他已经对这个对话感到厌烦,“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蜘蛛侠回答道:“你会的。”

他对此嗤之以鼻,“祝你美梦成真。”

蜘蛛侠抓住他的手腕,没成想转身欲走的布鲁斯反手就是一拳,擦过脸颊的劲风显然不是耽溺酒色之人所能挥出的力道。他们扭打在一起,从小到大的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似乎完全不起作用,布鲁斯一拳砸在彼得肩头,而在下一刻被动了火气的蜘蛛侠捆住双手。他试着挣了两下,“不许再喝酒,”蜘蛛侠威胁道,“不然我会把你的双脚捆上,让管家先生来把你拖回去。”

“他不会来,”他又恢复了倦怠的神色,口气轻描淡写,“阿尔弗雷德被我解雇了。”

他听见蜘蛛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骂了句脏话。

“你说脏话了,好邻居先生。”

“我已经成年了,”彼得摸出溶解液,喷在蛛丝上。“虽然我很想让你这样回去见你的朋友们,但很明显,如果我这样做了准会在第二天被驱逐出哥谭。”他看着布鲁斯,哥谭首富冲他挑了挑眉毛,忽然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一个星期。”彼得说道。

“我猜你是被报社老板派来跟拍哥谭的犯罪状况,然后呼吁让蜘蛛侠离开纽约。”

“对,”彼得不假思索地应了,“虽然我真的搞不懂二者之间的关系不过——等等,你怎么知道?”

布鲁斯闭紧了嘴巴。

“好吧,”彼得见他一声不吭只得无奈道,“不许喝酒。”

“里面有比酒更让人疯狂的东西。”

“那也不许。”

“我站不起来。”

彼得盯了他两秒,“你没有到醉的程度,布鲁斯。”

“但是我不能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站起来。”你明明可以。

彼得感觉自己一天叹气的次数超过了过去一个星期,他伸手拉起了布鲁斯,对方踉跄一下很快站直,“我很快回来。”

即使是蜘蛛侠,他的战衣也不具备自动生产胃药的功能。

布鲁斯脸色发白,他站在原地看着蜘蛛侠远去,双手一分将溶解得七八分的蛛丝扯断。胃部的抽痛愈发剧烈,他按了按眉心,生活了十六年的韦恩大宅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黑夜里依旧轮廓明显,在他眼里十分陌生。

“也许我该向阿尔弗雷德道歉,”他靠着树想道,“我该告诉他我很抱歉。”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道:“也许我也该向赛琳娜道歉。”

冷风大概吹醒了他的神智,他回到房间里解散了派对,人群三三两两离开,最后走的女孩们很不开心,因为布鲁斯把和她们共度良宵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他坐在沙发上,把胃部的疼痛归结于几天没认真吃东西,条件反射叫了一声:“阿尔弗……”

他生生止住了话语,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拂过窗帘的夜风将未出口的名字吹散。十几里外的酒吧,英国籍的管家一拳揍在了偷走自己戒指并杀害女友的小流氓脸上。

他慢慢,慢慢把脸埋进双手。

买了各种药品的彼得回到韦恩大宅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轻轻把药放在了布鲁斯面前的茶几上,找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笼子內的鹦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见他身上的红蓝紧身衣后扑棱棱炸起羽毛,尖声唱道:“蜘蛛侠——蜘蛛侠——能做任何蜘蛛能做的事——”

彼得一个趔趄。

“在一个犯罪现场——就像一缕光芒——”[*]

他抓起地上的布盖在笼子上,鹦鹉应声停止了歌唱,好在布鲁斯只是皱了皱眉。彼得松了口气,他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些用药注意事项,写完才想起药盒內本身就有说明书,一时捏着字条哭笑不得,只得在反面写了几行无意义的唠叨然后将其压在鸟笼下后荡着蛛丝离开。而此时的毒藤女刚刚坐上车,双目无神的司机发动汽车,终点站是韦恩庄园。

 

TBC


[*]出自Spiderman theme song,来自有道翻译

原谅我这么喜欢玩这首歌,因为我只会用spiderman这个单词把整首歌哼下来【。

【蜘蛛骨科/加菲托】在车上

在车上

 

·加菲托向,蜘蛛侠二代X一代,小年轻的小心思

·就是个带点CP向的蜘蛛三兄弟小甜饼

·私设多就不列了吧……

 

他第一百二十一次进入祈祷模式,可事实上他憋了半天,脑子里闪过的字句用A4纸五号字打印能从家门口排到中城高中,到了嘴边依旧说不出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直了一点,让滑倒自己肩上的兄长能靠的不那么别扭。

这是一次春游,确切的说,是汤姆的春游,只是恰好三所学校之间的联动,把三兄弟整到了一起。初中高中大学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参观博物馆,那么糟糕的春游主题,尤其还是蜘蛛展厅,隔了几米他都能感觉到托比的不自在,好像作为越狱者回头看还在笼子里的同类。

他昨晚完成作业后已经很晚了——绝对不是他的错!如果不是汤姆期期艾艾要他在得了不及格的文学卷子上签字然后被他教训了一顿——爬到床上后没忍住,躲在被子里看新出的漫画。老实说他不太喜欢那个超人,可能是因为他和托比的制服配色相仿。看看蝙蝠侠的制服——他身边还有个罗宾,对,罗宾。安德鲁放下漫画抬起手臂压住了眼睛,直到眼前金星闪烁才不情愿地挪开。罗宾,他默念道,为什么托比不能有个罗宾?

得了吧安德鲁,你真的那么喜欢绿鳞裤?

汤姆一定会这样嘲笑他,而他自己如果能当蜘蛛侠的罗宾,一定会穿着那条凯蒂猫的粉色睡裤欢呼着在纽约上空荡过——嘿,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的兄弟!小汤米张牙舞爪,钻出脑洞举着雷神之锤敲打他的鼻尖。停,停,我的鼻子要被你敲弯了——谁?

意识逐渐模糊的他一下坐起来,棕框眼镜压在鼻尖充当了方才砸在上面的妙尔尼尔。托比的房间和他紧挨着,椅子被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但只有一声,对于此时应该睡得满脸口水的汤姆来说只是不满地翻个身。安德鲁摘下眼镜,揉乱头发做出一副被吵醒的造型后轻手轻脚地踩上拖鞋,推开了托比的门。他的兄长坐在地上,靠着床一脸看破红尘,看到他有些惊讶:“安迪?”他转头看了眼指向凌晨一点的闹钟,再看向门口时已经没有了人影。不一会儿安德鲁抱着医药箱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托比明白了弟弟的意思,扯了扯嘴角也只好扶着床慢慢坐在上面。“你今天又遇到谁了,”安德鲁的语气透着咬牙切齿,“我猜猜,绿魔?”

“我从前没发现你占卜的潜质。”

托比笑道,有些不自在地双手撑在膝盖两侧,尽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安德鲁对绿魔深恶痛绝,论谁悠哉悠哉踩着滑板,一抬头看见一道绿影把自己兄长摔进墙里也不会高兴,在那之后安德鲁的记仇小本本上绿魔一直高居榜首。“他这次把你扔进了哪里?大概不是垃圾堆。”

“废工厂。”托比答道,安德鲁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在托比动手脱掉紧身衣时扭过头。他并不羡慕兄长一夜之间长出的腹肌,有着三个男孩的家庭少不了坦诚相对的环节,只是,只是……

只是现在不行。

他给了自己肯定,翻出镊子棉签和酒精转过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且不说青紫无数,他按在了托比左侧肋骨上皱起眉头,“你确定它没有发生错位什么的?老天,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梅婶看到,她一定会尖叫。”

“第二天就好了,”托比说道,“感谢蜘蛛毒液。”

“感谢蜘蛛侠。”安德鲁没好气道,他开始动手清理那些明显的伤口,挑出里面的碎玻璃、沙子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以防它们被强大的愈合能力裹进体内。他甚至挑出了一撮红头,嫌恶地皱起眉头。“我把它做成假发会卖多少钱,托比?”‘

“这一撮可不够,”他的兄长回答道,“你该看看那个工厂的角落,我怀疑那里之前是生产假发的。”

棉签蘸着酒精时轻时重擦过每一处伤口,托比有些昏昏欲睡,“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没睡。”

“我有教汤米作业。”安德鲁毫无愧疚之心地把锅甩给了弟弟,全然不顾其醒来后以吃掉所有小蛋糕为威胁的控诉——反正他也不敢告诉托比自己文学课不及格的事,“之后就很晚了,老实说托比,文学作业比较适合你来教,我愿意教他十倍的物理题。”

“汤米根本不需要你辅导物理,”托比咧了咧嘴巴,“他很聪明,和我一样,对吗?”

“确切的说是我们都不需要辅导物理,别那么自恋。”安德鲁扳住了他的肩膀,二人靠的距离过近了,然而他好像全然未意识到,“别动,你的脸也挂彩了——你是不是曝了绿魔的黑料,他怎么这么恨你。”

“我不知道,”托比无奈道,他感觉到棉签在脸上戳来戳去,忽然停住,安德鲁凑得特别近,眯着眼睛。“安迪?”他叫道,安德鲁又凑近了一点,眼睛眯得更细,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只能懊恼地叹了口气,“托比,你的眼镜在哪?”

近视大概是阻拦安德鲁成为穿着绿鳞裤精灵靴的罗宾的唯一障碍。

其实还有身高,蜘蛛侠不需要比他高的罗宾。

他有些不适应笨重的黑框眼镜,不过好在托比之前的度数和他相仿,戴上后很快挑出了伤口愈合的障碍物。完成清理任务的安德鲁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踌躇一番后问托比,你想不想有一个助手?

一个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助手。

一个……起码可以分担伤口的助手。

“不,”托比说道,他揉了揉安德鲁乱翘的棕发,“我明白你的意思,安迪。”也许开始蜘蛛毒液也让他的情感接收变得灵敏了,“但是我不能让你受伤,也不能让汤米受伤,如果我连你们和梅婶都保护不了,那我就没有能力去保护纽约,这身衣服也毫无意义。”

安德鲁不赞同地皱起眉头,“你现在有些过于依赖能力了,托比。”他没有为他绑绷带,好让伤口尽快愈合,“你应该时刻相信,你并不是有了这身衣服才是蜘蛛侠,你也不是被咬了一口才成为超级英雄。你一直是我们的英雄,不是吗?”

“被咬之前,”托比说,“我做不好很多事情。”

他在他的兄长身上看到了迷茫和浓重到喘不过气的黑暗,而他选择给他一个拥抱。

他知道托比从未在本叔的离世中走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箍住了他,把他使用能力作恶的可能扼死在了那个灰暗的夜晚,而这距离他成为蜘蛛侠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年。“别担心,”安德鲁压在兄长耳边又急又快地说道,“我们早晚能帮你的,我保证。”

“你已经在帮我了,”托比笑了笑,“回去睡觉,安迪,早上我们还要出门。或者说——你还想要一个晚安吻?”

“——再见!”

门在眼前关上,托比捏了捏掌心,感到一阵放松。

他的弟弟从未让他失望,无论大小。

而安德鲁回到房间里,辗转反侧后把脸埋进枕头,只留下一对发红的耳尖。

早上他顶着黑眼圈走下楼梯,汤姆已经在叽里呱啦的阐述他现在有多么兴奋,平日里鼓鼓囊囊的小嘴巴塞满了三明治仍在说个不停,托比喝着咖啡,向安德鲁晃了晃他的牛奶。“啊哦,”汤姆说道,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位兄长之间转了一圈,“我觉得更需要牛奶的是你哎托比。”

然后他背包里偷偷塞进去的橙汁被托比全部换成了牛奶,来到博物馆后汤姆兴奋地拉开背包,哀嚎声隔了三个队伍都能传到安德鲁耳中,他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度让人怀疑那是不是他亲弟弟,托比站在大学生队伍里,抬了抬并不存在的眼镜。

返程时托比的疲倦才显现出来,没过两三分钟便开始点头,安德鲁悄悄和玛丽简换了位置,红发女孩善解人意地起身坐到了学妹堆里,不一会儿传来了小小的笑声。由于左肩受伤,托比总会下意识地向右偏去,安德鲁犹豫了几秒钟,坐直了腰好让托比能够直接靠在上面。

“安迪?”玛丽简离开时他有察觉,不过来人带着熟悉的感觉他便没有很快清醒,迷迷糊糊问道,下意识要坐直身子,“到站了?”

“没有,”安德鲁说道,“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怕你夜巡时太困栽下来。”

托比认真考虑了可能性,然后摒弃了作为兄长的淡淡羞耻心。

毕竟弟弟比自己高确实是件让人既欣慰又不高兴的事。

汤姆在前面依旧充满活力,和好友一同讨论着新出的乐高模型,不经意转头发现安德鲁正冲他比嘘的手势,看到睡得昏昏沉沉的大哥赶紧回了OK,转过头压低了音量。车子平平稳稳地在夕阳中走到终点站,他们可以走回去。睡饱了的托比揉着脖子,汤姆吵着要吃冰淇淋,安德鲁一手按住汤姆一手维护自己的钱包,最终还是败在了弟弟的可怜巴巴攻势下。三个人人手一支冰淇淋,安德鲁看着安静舔去榛仁碎末的托比,身侧不停说这次博物馆之旅哪里有趣哪里无聊透顶的汤米,余晖中的一排房子总有他们的位置,梅婶已经做好了披萨,等待他们回家。

 

 

 

 

【FIN】

【蜘蛛骨科/加菲托】见我 (14)

 ·蜘蛛骨科二代X一代,二代加菲虫X一代托比虫。蜘蛛三兄弟设定,名字按托比,安德鲁,汤姆设定。毒液托比虫出没。

·与电影剧情有出入,私设多且OOC严重

·我日,我怎么感觉这盘棋下的有点大不好收尾了……


14

安德鲁回到家是凌晨五点多,爬进窗户发现汤姆在他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显然是昨晚等他等到深夜。稍微感动了那么一下的二哥决定不立刻踢醒弟弟给他饥寒交迫伤痕累累的哥哥腾个地儿,一只手挂在天花板上慢慢下坠踩住地面后把自己摔进椅子,背后的伤痂已经接近掉落,安德鲁放松下手脚,躺在椅背上小憩。这一躺就不知年月,他在梦里看见了托比发怔的神情,而自己的手遮在他眼睛上,不敢看兄长的眼神。

我怎么可能,他想道,我怎么可能放弃啊。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

他睁开眼睛,汤米刚好翻了个身,趴在松软床铺上口水都要流出来,迷迷糊糊念叨着在他梦里出现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们。汤姆的眼睛拼命挣开一条小缝,望见窗口透进的天光咕哝两声慢慢爬起来,“早上好安迪,”他打着哈欠道,“希望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你早就醒了?”

“从你爬进来的那一刻,”汤姆冲他挤了挤眼睛,“我感觉我的蜘蛛感应增强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简直能追着蜥蜴人从中城高中跑到复仇者基地——”

“然后你会因为太久没解决掉反派而被除名,”安德鲁呸道,“醒了也不给你亲爱的哥哥腾个地儿,害我在椅子上躺的腰酸背痛。”他两步助跑,直挺挺砸落到床上,命令道:“我要睡觉,十点叫我起来,不然中午你只能吃梅婶的肉饼。”

汤姆嗯嗯两声,他伸手戳了戳哥哥脸上的淤青,“你被打了?”

“嗯。”

“托比打的?”

“嗯。”

“哇——”

他的小弟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和他如出一辙的乱糟糟褐发蹭在脸上非同寻常的痒,汤姆抽了抽鼻子,“你受伤了?老天,昨晚发生了什么?”

“很多,爆炸,死人,”他决定隐瞒那个吻,免得汤米的嗓门惊醒梅婶,“实验室的资料拿到了没?”

“当然,斯塔克先生研制的AI效率可高了,你前脚刚走,后脚星期五小姐就发了过来,”碍于床承担不了两个人,汤姆只好放弃了手舞足蹈的动作只把手机递给他,附赠解说。“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在神盾局的资料是未婚,但是另一份资料显示他有两个孩子,是一对姊妹不过姐姐在十岁时邪神袭击地球所造成的混乱中失踪——老天这可真可怜,她才只有十岁,”汤姆总会为资料中只言片语的人生而感到难过,“后来他为了找到自己的女儿辞去奥斯本公司的职务加入神盾局,希望得到内部的支持,期间有了第二个女儿——是为了纪念大女儿才把小女儿的名字取成一样的吗?安迪你看,她们和我们一样,只有中间名不同——毒液由他负责保管,不过一年前由于盗窃内部资料而被神盾局开除,没有记录他带走了什么。”

“这很正常,”安德鲁快速划页,“神盾局的资料分等级,分给不同级别的人浏览,他们看到的内容都不太一样……他偷了什么资料?”

汤姆摸了摸鼻子:“安迪,你好像很了解神盾局。”

安德鲁道:“他们给我发过offer。”

“什么!什么时候!”

“小点声,伙计,”安德鲁叹了口气,“我没打算去的,毕竟托比的意外和他们有关,但是托比回来了,我就问了他们offer还能不能用,查点资料也好……你还没说他偷了什么。”

“上面没说,”汤姆指了指手机,“我猜是和他女儿有关。但是从托比来看,他明显是带走了一份毒液样品。”

“有可能,”安德鲁点了点负责人的名字,后面用红字标注了他的真名:马里奥·库里。“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毒液样品是有人给他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库里先生在神盾局负责什么项目?”


麦克斯欠身把托比让进门内,紧张地向外窥探一番关上了门。屋内他病怏怏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虚弱地冲客人露出一个微笑,“是帕克先生吧,”她说道,不舒服地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麦克斯经常提起你,他认为你是个好老板。”

“谢谢您,夫人。”托比回答道,麦克斯低声告诉他已经做过手术只需要静养,“她和我儿子在一起待着。”

他半夜敲开麦克斯家门时把这个中年男子吓得不轻,他把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塞给了男子后借走了他家的医药箱,并说自己处理完事情后会过来找他。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噔噔的脚步声,男孩探出了头,眼睛亮亮的,胸口印了蜘蛛侠的图案。“爸爸,”他看了一眼托比,麦克斯介绍道这是昨晚送爱丽丝过来的那个大哥哥,男孩顺从地叫了声帕克哥哥,小大人模样地比了个嘘的手势,“爱丽丝睡着啦,”他说道,“她精神不好,我努力在让她开心了,但她总是要哭,我连最爱的蜘蛛侠玩偶都给她了。”

他轻轻打开门,门内的装潢一看就是个疼爱孩子的父亲精心打造,虽然较为简陋仍充满新奇的幻想。床是上下铺的结构,女孩窝在下铺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蜘蛛侠的玩偶,满脸未干的泪痕。“她的妈妈昨晚为了保护她在爆炸中死掉了,”托比轻声把安迪告诉他的事转告给了麦克斯,“她的父亲还没有找到,如果找到我会来接她……在那之前,你能先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吗?我会付钱的。”

麦克斯张了张嘴巴,又叹了口气。“我们会照顾好她的,毒液先生。但是希望您尽快找到她的父亲,孩子受到这样的打击,没有亲人在身边是很残忍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她,”托比拍拍麦克斯的肩膀,“因为你是个好人。”

“谢谢您,”麦克斯低声道,尽量不让儿子听到,“没有您,我现在已经不是个好人了。”

托比走到房间内,麦克斯的儿子正在拼拼图,他蹲下与男孩平视,“乔,等到爱丽丝醒来,告诉她蜘蛛侠来看过她了好吗?”

乔治迷茫道:“可是,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啊。”

托比抬手弹出一道蛛丝粘在窗框上,男孩瞪圆了眼睛,激动地几乎跳起来,他及时制止了男孩的尖叫,“你是蜘蛛——唔唔唔!”

“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他竖起食指笑道,男孩下意识地点头,“不要让你的父母知道,只有你知道,可以吗?”

“完全,完全可以!”帮助偶像大概是所有人儿时的梦想之一,男孩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会告诉爱丽丝,蜘蛛侠来看她了。”

“乖孩子。”他们小小地击了个掌。麦克斯把女孩昨天抱在怀里的金属箱提来交给了托比,托比摇摇头,刚想以她父母的遗物的名义拒绝,毒液骤然绷紧,尖叫在脑子里炸开。他瞳孔一缩,毒液把它所感受到的恐惧一滴不漏全部传递给了他,拼命要他远离这个金属箱。他生生止住了将其打碎的念头,告诉麦克斯要他好好保存这个金属箱,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寓,狂奔出几十米后才停下,“那是什么?”他问毒液,“让你怕成这个样子,教堂钟楼的永动机模型吗?”

毒液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玻璃橱窗,倒影是和他有着一样面容神情恐惧的青年。“别问了,”毒液在他脑子里咬牙切齿地咆哮,“那个东西不会让你好过,”它停了停,“能让你回到刚死去那一瞬间还差不多。”

“听上去我会需要那个东西。”

有人从背后走向他,蜘蛛感应使他向左侧退了退,让出空来。然而下一刻枪口逼向他的额头,托比迅速闪过,抓住握枪的手砰的一声将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被他按在墙上的女士憋红了一张脸,小巧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声响。托比看着她,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女士,”他叫道,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她做口型道,“放开我。”

他松了手,女士捂着脖子喘了几口粗气,“你真是毫不留情,”她抱怨道,“连你的离去也是,亲爱的。”

这个称呼让托比浑身发麻,安德鲁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猜如果安迪在场是要生气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我不认识你……我要走了。”

“可还是我认识的那般自大,”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注射器扎在托比的脖颈上,淡色液体推入血管,他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她扔掉手里的超音波仪器,跪在地上手指温柔地抚摸青年的五官,眼神却冷得与动作毫不相符。“我解决了,”她冲频道里的同伙说道,“带毒液回去。”

“收到,”同伙吹了声口哨,“镜中王后。”



【FIN】

emmm本章内容不多但是埋了一些伏笔……有小可爱能看出来嘛x

【左道】滚滚红尘

·CP:《苗疆蛊事》陆左X萧克明

·人物OOC预警,原创人物出没预警

·凑活看吧,剧情混乱无逻辑,全是瞎编,放心食用

滚滚红尘

 

村里新去了个老人,算算也有上百高龄。赶在七月十五前面去的,这种事,年年都有。村里神婆叨叨过,这是在赶鬼门关开,不然游魂要在外面捱上一年喔。

母亲喊我回去吃白事酒,我收拾一包零碎东西,哐啷哐啷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在车站门口找了辆摩托车。开摩的的大哥抽着烟看着我嘿嘿笑,露出满口黄牙,问我是不是回来相亲。我说不是,回来赶丧的。他便没了兴致,把烟头踩在地上碾了两脚,板着脸就要二百块。

他说你这事儿晦气,别怪兄弟,哥哥家里头刚添了个娃。你那村通路没几年,路不好走。这当头人多,过了我这儿没几个愿意载你。

我摸了摸瘪瘪的钱包,咬着牙抽出两张红票子塞他手里,他用裹着胶布的手指捻了捻,骑上摩托招呼我上来。旁边几位老哥羡慕地看着他,他得意地攥紧了车把,一加油门嗡得窜了出去。

路上山风大,我没怎么开口,前面的大哥有了钱也好说话,东拉西扯半天,问我赶的是谁家的丧事。

风很大,刮得我脸生疼,我不得不喊着回答他:“是个姓陆的。”

他追问道:“哪个姓陆的?”

“我们村就一户姓陆的,他家就他一个。”

“喔,”他咕哝道,“挺可怜啊,家里就一个,也没人在旁边尽个孝,老了还是村里操办的丧事。”

“他很老了,”我说道,“民国时期的人,命苦呢,没个婆娘没个娃。”

我没说的还有很多,我没说他幼年被土匪杀光了全家,没说他青年入山为匪中年入伍抗战,没说他一路跌跌撞撞肩上杠星闪烁,却在十年浩劫中饱受磨难最后回到了这个曾让他在咽气的父母面前哭不出声的村子里终老。

他不许我向别人提起这些,于是我把这些烂在肚子里,沉默地看着烧着的纸钱一把把在空中飞舞,背上附着的火把它们烧成了飞灰。他躺在棺材里毫无生机,村长说,老陆是个外来人,怎么埋哦。

我说,把他埋在龙姓边上吧,荒着也是荒着。

村长连连摇头,怎么行嘛,要坏了风水的。

“按他说的埋吧,”村支书的二舅抽着旱烟,我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小时候跟老陆挺近乎,老陆看他顺眼,没准能听了他的话。”

我走向扎花圈的角落,满脸青春痘的后生子老实巴交地缩在那里,动作慢得好比乌龟爬,恨不能把脸皮埋进地里。我说我来吧。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笑,说我是有执照的。母亲远远地看着我,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当过入殓师,后来自己开了家店扎寿衣扎花圈,比我店里香火味还重的地方只有寺庙和道观。夜里我找了个小伙子替我一会儿,塞给他一盒南京,让这抽惯了黄果树的小年轻颇为受宠若惊。我借着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地,朝着破祠堂看了看,他果然在门槛上坐着,腰背笔直,他本就不显老,近百高龄说是六七十也有人信,如今更是淡去许多,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影子。他旁边是我做好偷偷带回来的灵位,只写了两个隶字,陆左。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走过去,挨着他脚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尽管这个姿势让如今的成年男子体格不太适应。“来一根?”

我故意惹他,他毫不犹豫地啪一巴掌拍在我头顶。陆左不抽烟,再苦再难的岁月里他也没依赖上这种东西。“你小子少抽,别我前脚走了你后脚跟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假模假样道,点了烟插在身边的石头缝里。凝固魂体的香被我磨碎了托人卷进纸烟,陆左抽了抽鼻子,闻着味不大对,“料没放足,老子什么时候教你偷工减料了?”

我摸了摸鼻子,“茅山的下来查野路子,不太平。”

听到茅山他沉默下来,我仰着脸看他,悄悄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牌位塞到他手里。他摩挲着灵位,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像一块风雨磨蚀的岩石,看不出悲喜。

时间不是最好的溶解剂,它和他的苦难绑在一起艰难长跑,最终消磨掉了他的躯壳。风雨飘摇几十年,从懵懵懂懂走出十万大山到伤痕累累地落叶归根,只有一个人从未在他心中淡去。“最后一个故事,”我说,“你讲完嘛,你讲完我就去茅山把他的灵位偷出来,和你摆在一起。”

“茅山没有他的灵位,”陆左道,“他是叛教之人。”

“那我就进去,把你俩的灵位摆在大殿的横梁上,让他们天天对你们顶礼膜拜。”

陆左看着我,叹了口气,“可惜我已发誓再不收徒。”顿了顿,他又道:“最后一个,你想听什么?”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牌位。

 

我和萧克明差几岁,出身也截然不同。我在青山界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拜入茅山成了当时掌教的关门弟子。再大一点是我家族全灭流离失所,快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被老大捡入寨子,跟着他学手艺,这才给了一条活路,他在茅山青年才俊风光无二。最后是老大占卜得知国难将至,寨子岌岌可危,便派洛十八——老二去买上十几条枪自保,老二给我缠得要命,头一天晚上把我打晕了塞箩筐里,就这么一路晃晃颠颠去了湖湘。启程之日听闻黄山落龙,洛十八仗着一身胆子放出豪言要去探他一探,不料仅仅几日那里便被军队包围,只得作罢,现在想来,那是他跌入谷底的时候。那时的我坐在洛十八的骡子车后面,只知道看着从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对此毫不知情也不做感想。

过了几年,皇姑屯炸了,张大帅被日本人算计得咽了气。大兄手里捏着国难将至的牛角一筹莫展,老二先我一步请辞入中原,我躲在门后偷听了几耳朵,最后老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看见我愣了愣一巴掌招呼过来,我被他打在地上,滚了几滚。大兄扶我起来,并无言语。第二天老二留下一张字条拍马离去,大兄没看字条,看着我,说老三,你去吧。

我便去了,揣了几块袁大头和大兄的亲笔信,寨子里的兄弟都热切地看着我,一直送到山下。我朝山上望了望,大兄一直站在那儿,没看我也没看弟兄们,看的是天,是隔了一层层山的天。

我走了一路,四处打听有无洛十八的消息。走到粤地时盘缠所剩无几,只能盘了家闹鬼的铺子准备做点小生意,从地头蛇那儿打听打听。刚接手那铺子没两天,一个人找上门来,一身油光水滑的道袍,宝相庄严客客气气地先叫一声陆先生好。

你看我,连他长相都快忘干净了,讲起故事还能记得一点他那个时候的猥琐样子,眼神一闪一闪的,若是蓄上两撇胡子,说不得我真信了这吊毛。

后来啊……后来也没什么事,左右不过我俩说着话,摆在阵里的红绳动了一下。嘿,你都想不到他那张嘴,放在现在也是能上电视那种,上来就夸我这阵摆的明白透彻,师从大拿,比肩屈阳看齐李道子,又是眼皮子不眨一下地说可惜不是他这正道的手段,太过凶狠,待他好好为我展示一番,价钱是一顿饱饭。

我初到此地,很多事拿不准,刚好那地方搁当时也是个热闹街景,接手铺子的两天林林总总赚了些小钱,一时财大气粗,允了他这一顿饭。只是没想到,这个杂毛小道狼吞虎咽了半天,生生把我吃回了解放前。好在他手段确实有点正统的样子,如今想想初时对他的印象无非浪荡轻浮的半吊子,只得笑自己眼拙。

后来啊,很多事都发生了,可惜已经记不大清了。

人这一辈子,活的再恣意潇洒,波澜壮阔,又哪里经得起时间的摧残。我对他感慨过,他看着我嘻嘻笑,又认真地说,总会有人记得。

那个时候不太平,我从酆都出来,被诬告杀了茅山话事人的侄子,也费心那位话事人找了个通敌叛国的帽子给我扣上。我这一辈子,在监狱里待的时间不算长,次数却有好几回。后来听说要让我生不如死,老萧跑来劫狱,我俩就此进了山。草地爬过,泥潭滚过,蚊虫轰鸣的森林也走过。我俩活得如同野人,也没少过追杀。我本心疼他前半辈子娇惯,哪里吃得消。他显得无所谓,说他被逐出茅山后,吃的苦只多不少,睡过桥洞大街遭过讥讽冷眼,时而吃喝都是问题,一个人硬扛也扛得过去。而今跟我在一块,倒觉得连苦都是甜的。

我动心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看惯了一条拦堤的河,看它积年累月地平静流淌,底下每根水草的形状都一清二楚。忽然有天堤坝中央的碎石动了动,方知先前皆是缓慢销蚀,直至溃堤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也许向往轰轰烈烈朝生暮死的感情,而对那个时候的我们而言,粗茶淡饭柴米油盐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最大的浪漫,也不过是坎途中牵一牵手,相视而笑。

后来我们甩开了追兵北上到渝城,才知道抗战开始了。他从报纸上边探出一双眼瞅我,问我什么打算。

若是躲,便是再不露面。茅山响应委员长的“十万青年十万军”,大批道士还俗入伍,已是自顾不暇。渝城天高皇帝远,话事人手再长,伸不到袍哥会这里来。

若是出,便是为那青天白日下的赤色再抹一笔红。

我握住他的手,那情景好像还在昨天,连他手背上刮刀的裂口都记得清清楚楚。反问他,请萧半仙指点。

他抓过我腰间的钱袋,数出几枚开始在茶桌上推演,我攥着茶杯探头看去只觉一团迷雾。最后他拢起钱币,捻出一枚抛在半空中,攥在手里问我正反。

我回答了什么,已经记不得了。知道他没有给我结果,表情也没什么变动,一如往常。

待我后来请教高人,方知字字大凶有去无回。高人则断言,凶的却并非当下这时局。当时我尚未明了,后来在白城子里蹲了两年才大彻大悟。也许他早就通晓天意,或许到底是他较我高明,把这有死无生的局,改作一命换一命。

我俩没有再去金陵,而是兜兜转转去了红军,只说来参军。帽子上带着一颗红星的领导打量了我们几眼,说我听说过你们,想问一句通缉令上的通敌叛国是个什么罪名。

我苦笑,说我二人在十万大山里风餐露宿,打破脑袋也没搞清楚通的是哪个敌。

领导哈哈一笑,临了又把我留下。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可说之事,竟是俯在我耳边神神秘秘要我注意影响,队伍里还有单身的男女同志,不好带偏了人家。我呛住,领导拍着门沿笑,杂毛小道捧了两身军装嚷嚷着好看,隔着一道垒墙的院子鸡犬相闻,篱笆上爬了黄瓜藤结了一朵朵黄花。

我把这事告诉了老萧,他笑得前仰后合,我也忍不住跟着他笑。笑着笑着就安静下来,一起看着太阳坠入群山,他碰碰我,我拉住了他的手。

抱枪冲锋,突袭,撤离,扒铁轨抢物资,我们都经历过。冰天雪地里卧在那儿等运输物资的卡车经过,他冷得手心手背冰凉,我揣着他的手,呼出来都是白雾。后来日军那儿带了个神官,他跟人家发狠,拿桃木剑指着劈了丫营帐,冻的胳膊僵硬。领导见鬼一样瞅了他半天,隔天把他调去女同志那边干轻活。他嫌娘唧唧,不乐意拿针线,我笑他,他知道我的手段不能见光,没得说也只能吭哧吭哧穿针眼。没几天,有女同志拿碎布头缝了个荷包给他,他在上面圈了个歪歪扭扭的太极转手给了我。我绞了他一撮头发塞进去权当护身符,他捂着头发跳脚骂我,也没要回去。那个荷包跟了我很长时间,最遭罪的几年夜里睡不着就攥着,咬牙想着熬完了去找他。后来进了白城子,出来的时候过铁索桥,荷包掉进江里,找不到了。到最后,我能纪念他的东西居然只有你刻的这个灵位。陆左摩挲着上面的字,眼神沉沉的,晦涩难言。

聚少离多。抗战胜利的时候,我在北平,他在南京。他和天地三绝的李道子一同回茅山,茅山想认他回去。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我还在北平,每天幻想买个四合院,想着等他过来,又觉得自己好笑。开国大典那天凌晨四五点爬起来穿衣服,去天安门站岗。有人哐哐砸门,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连滚带爬跑过去开了门,冷风朝人脖子里灌,他毫不客气拨开我就朝里走,边走边说困,我抱住他,眼睛止不住发酸。

他在白云观领了职,闲了就大街小巷地逛,回来给我东拉西扯。我有空的时候也跟着他转,向老领导打报告准备在外面买个房子,老领导脾气不改,拍着我的肩章问我可是准备结婚了,我说国家婚姻法不允许,他便懂了,骂道你小子死性不改,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好过日子,你俩都是为国家拼过命的人,前几年听说小萧帮着原来的邪教头子屈阳去刺杀日本天皇,两边干红了眼,他差点把血吐干咯。他转头,又要训我两句,我俩瞪眼瞪了半天,气的他把我赶了出去。

我以为熬了半辈子,把苦熬干就能剩下甜,谁知道好日子从来都短,要都没处要。

他被人喊回了茅山,说掌门病重。开始几个月还有来信,语气越来越不对劲。接着浪潮就开始了,他们翻出了我当过土匪的记录,还挖出了当年国民政府没来得及撤销的通缉令,开始认定我通敌卖国,老领导因为跑上跑下地给我做证明被赶去了内蒙古。我在监狱里呆了,街也游了,我把肩章给他们看,他们把它扔进了粪坑。后来我白天游街,晚上扫街。住处也被没收了,我只把荷包藏在了身上,他搜罗的古书字画,我留下的几身军装,都烧成了灰,时局艰难,我只能祈祷他不要下山,到了年关,红卫兵从铁窗外扔进来一封信,我拆开,只有寥寥数字,说茅山有难,萧克明重伤。过了几天,我扫街捡到一份报纸,打倒牛鬼蛇神推翻封建迷信的大字铿锵有力,照片的火光熊熊中有他愤怒的脸。报纸讥笑他的飞蛾扑火,我把报纸塞回兜里,回到牢房中借着一点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他们喊我出去,在脖子上挂大字牌,一条街一条街地转。我想象他在身边,想着以前我俩大街小巷乱窜的画面,但是看着满脸狂热到麻木的人群,只能让我更难过。

运动到了高潮,人群开始互相举报,一天到晚入狱十几个,每天都有人拉去游街示众。没人再管我,除了偶尔想起来会把我的手拷上。我日夜都在等他的消息,整宿整宿地攥着荷包失眠,后来我看见他们拿信件当柴火,边烧边笑,我扑上去抢,眼睁睁看着沾满黑手印的信在火里融化,还受了一顿打。那一次他们踩断了我的腿,我撑着扫帚,逢人就问有没有报纸,能不能给我看一眼,我找人。有个学生娃偷偷在给我的馒头里塞纸条,说托他舅舅县委书记打听,让我报那个人的名姓。再后来县委书记给他们绑着批斗,年纪挺大一个人,被一帮红卫兵摁着揍,满脸是血和土,爬不起来。他们走后,我去扶他,他挺感激地冲我笑了笑,两天后在学生娃家门口上了吊,我才知道,他是被他外甥举报的。再有几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我收到了最后一封信,陌生的笔迹写着节哀,萧克明已去。

我看完,把信揣在怀里。脑子里一会儿盘算着多少蛊毒能把北平变成第二个酆都,一会儿转过他走前告诉我会晚些日子回来,一会儿是两个人在战壕里并排趴着,在完全看不清对面的硝烟中开火,一会儿又是他认真告诉我总会有人记得,又说而今跟我在一块,倒觉得连苦都是甜的。

我靠着扫街,一点点搜罗了不少摆阵用的物件。摆好阵后我走出牢房,一拳砸在了前来呵斥我的红卫兵鼻子上,然后回到了我和他的小院,里面充斥着打砸抢烧的痕迹,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我在井边坐了很久,直到白城子的人赶来,隔着门要我交出蛊毒解药,再和他们去破了牢房里的死阵。

我说好,毒我解,阵我破,你让我见一见老萧。

他问我,老萧是谁。

我说,我爱人。

他们冲了进来,我没有反抗,领头的人眼神很木,俨然是见惯了收押我们这种人的情景。他们去屋里取出了阵眼,我伸手,说还给我。

他看了我一眼,举着荷包,问里面是什么。

我说,头发。

他拆开荷包看了看,把它还给了我,说里面缝了一道平安符,大家水准。

我笑了笑,没接茬。

白城子里没年月,无期徒刑的滋味不好受,逼疯了不少人。我揣着荷包,没事儿跟空气说说话,日子也自在。蛊师本来就少,大多隐藏在山里不问世事,少有我这般兴师动众。作为个例,他们对我还是相当客气。我问了茅山的情况,他们说茅山封山,估计十年之内不会再开。我问为何封山,他们对视一眼,说小崽子们拿了枪上山闹事,据说死了个掌教的关门弟子。呆在朝内的李道子震怒,连夜赶回去,拿那帮小崽子填阵封了茅山。

我哦一声,没什么反应。

临四人帮垮台约莫还有一阵儿,白城子来了两个人,要带我去朝内。办完手续我被推上车,驶出七八里地后摘了头罩。接我的两个人,一个叫杨操,一个叫赵兴瑞,都是我和老萧的战友,过命的兄弟。杨操问我想去哪儿,我想了想,蓦然觉得自己可怜起来,连去处也莫得,没头没脑一句回家。他愣了愣,说北京?我说不是,回寨子。

七六年的事你也晓得,各地都网罗人才,天材地宝轮着朝北京送。无奈十年浩劫,能拿出手的实在少之又少。杨赵二人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来接我出来,到了京畿又换了接应,我谢过二人再次上路。一路颠簸,风刀霜剑,我在车后座坐着看过往人群由狂热到恐慌。来到江边要溜索,马帮老大大吼一声,我攥紧了铁索,系在颈上的荷包突然断裂坠入江中,我伸手去抓扑了个空。到了对岸发现我这条索栓出了问题,好在人已经过来。我回头看了看奔流不息的江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活的再恣意潇洒,波澜壮阔,又哪里经得起时间的摧残”,我想把这话告诉旁人,望了一圈,却发现已经没有人能给我回应了。不由悲从中来,扶着铁索由着眼泪滚入江水,想来这滚滚红尘,我走过一遭,到头来,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我看着天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升起,烟灰在石面上铺了一层。陆左还是抱着萧克明的灵位,依旧摩挲着上面的刻字。我开了口,说你放心,回头我把这字描上金,全村上下没有你俩好看的。

村里的神婆——说白了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走过来,哽咽地叫了我一声,说该起灵了。

我说行,我再陪陆叔坐会儿。她便走了,边走边抹眼泪。陆左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多好的苗子,就是天生开不了天眼。又看看我,恨铁不成钢,说你小子的天眼和她的天赋能匀一匀,我也不至于膝下没个徒弟。

我说得了,你还想要俩徒弟?想得美。

天光越来越亮了,我看着他,说该走了吧。

他看向我,我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灵位当啷掉在地上。我捡起刻着萧克明名字的牌位,又拿起陆左的。走进破祠堂端端正正摆好,点了三根烟,拜了拜便离开。送丧的队伍三三两两拢着,我朝棺材里瞅了瞅,发现他面容平静,和昨晚没什么区别。

我嘀咕道:“老子陪你聊一晚上,也不笑一个。”把旁边的后生仔吓得朝后缩了缩。

过了几个月,我买了张门票,左转右转故意挑翻了两个阵眼后钻进茅山密道玩起了开心消消乐,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才有人寻到我,对我怒目而视。我说我受家师之命前来寻访故人,不信我再挑两个阵眼,他狐疑地看着我,忿忿地转过身去在前带路。我把手机塞进裤兜,戳了戳记载阵眼位置的图片,点了删除。

感谢热心网友虎皮猫,听说他也在江苏,下山后不妨请他吃顿饭。

小道士领着我过了密道,要去禀告他师父。我环顾一圈,发觉一位正在舞剑的老者,剑势凛冽不凡,不由叫了声好。小道士被我吓了一跳,我问他那是谁,他摇摇头,说不清楚,他拜入山门之前这位老人就在这儿了,小时候还指点过他的招式,不过脑子有点不清楚,说话怪里怪气,口气论调和解放前后差不多。

我说那他怎么成这样的?

小道士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和我说,小道消息做不得真,据说那老人在山下有个相好的,那十年里生死不知,他瞅准了空档往山下跑,给山下的军队一枪打在腿上栽下山崖,救是救回来了,脑子在那之后就不清醒了。问他为什么想下去,只会一个劲儿说要去救她,救谁却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我说你等会儿,上前给老人点了根烟,老人接过烟吸了一口,说不赖啊,哈德门。

“给您,当然得用上档次的。”

老人笑眯眯看着我,“后生仔有眼力见,这次来算哪位女同志和你有姻缘?”

我报了小神婆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看了看我的面相,掐着手指头念念有词,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最后给我下了批语,“天赐良缘,不可错失。”

我一脸迷茫,“萧同志,俺听不懂啊。”

他叹了口气,我追问道:“是不是说,有人给俺俩牵线搭桥,让俺俩能在一块儿?”

他说勉强是这个意思吧。

我说:“那您能算算是谁给俺俩搭的线么,俺得去谢谢他。”

他要了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掐算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定住,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我在他背后,很轻地叫了声:“老萧。”

半晌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FIN